桀傲不馴:Stephen Jackson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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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相信"

2007 年 1 月 17 日,溜馬將 Jackson 交易到勇士,而 Jackson 在勇士的初登版,就交出 29 分、7 籃板、4 助攻、5 抄截的成績。他更在 1 月 20 日對上東家溜馬時,砍下 36 分帶領勇士以 113:98 一吐怨氣。

勇士教練 Don Nelson 曾在 Jackson 為之前的鳴槍事件進行社區勞動服務時,遇見了 Jackson。「他眼中泛淚,」Nelson 說:「當我叫住他時,他正在路邊撿著垃圾,他穿著件配發的亮橘色制服,他努力的向我解釋事情的源由。」

然而 Nelson 很快的發現到 Jackson 能夠為這支年輕的球隊帶來激情、冠軍經驗、源源不絕的鬥志。「我總說,如果他是球隊第三號人物,那真的是寶貴的資產,」Nelson 說:「如果是球隊二當家,他就沒那麼好了;而當他是隊上王牌?我想這對球隊並不是好事。」因此,在這支以 Baron Davis 領銜的球隊中,看來非常適合 Jackson。勇士上從教練下到隊友,都尊敬 Jackson,更讓 Jackson 擔任球隊隊長,這不啻是對他最大的肯定。「上帝饒恕了我,因為我並不會在那裡的劇本擔綱任何角色了,祂無所不知。」Jackson 述說著這一切轉折的變化。

勇士的確是個很適合重生的所在,看看 Baron Davis,曾經在紐澳爾良與兩位教練起過鬥爭;還有之前擔任總管兼教練時就搞砸過勇士的回鍋教練 Don Nelson。而這整支球隊也需要重生,已經連續 12 年無緣季後賽的勇士,在聯盟中總是擺不上台面。

不過 Jackson 的到來,讓奧克蘭的球迷高舉「我們相信(We Believe)」的旗幟,整場金黃一片、震懾人心。就在 Jackson 交易來的該季季後賽,勇士以第八種子殺入季後賽,而在 Davis 與 Nelson 這對師徒率領下,勇士以老八之姿襲擊了 67 勝的聯盟龍頭達拉斯小牛,而功臣不可不記上 Jackson 一筆。只有 6 呎 8 吋 218 磅的 Jackson,整系列死黏著身高 7 呎超級前鋒 Nowitzki,逼迫這位德國 MVP 整系列只有 38% 的生涯最低命中率。雖然熱情四射的 Jackson 在第二及第五戰都被驅逐出場,但在關鍵的關門第六戰,Jackson 三分球 8 投 7 中,締造勇士隊史的季後賽三分記錄,更打破自己的季後賽紀錄:豪取 33 分,還讓 Nowtizki 只拿下 8 分而已。勇士最終跌破眾人眼鏡,以 4:2 爆冷擊潰小牛。

Davis 賽後說:「我告訴他(Jackson),我會給他我的一切,而我不必再是場上最辛苦的人了。他帶領我,他是球隊領袖,如果你問球隊每一個人,大家都會公認 Jackson 是這支球隊的心臟與靈魂,他是大賽選手,他知道這場比賽有多重要,他也是我們全隊唯一拿過冠軍的人。」這個老八傳奇系列,Jackson 交出 22.8 分、4.5 籃板、3.7 助攻、2 抄截的成績。

Jackson 當時在勇士真的找到存在價值。當奧克蘭公共圖書館需要一位勇士球員來擔任讀書嘉賓時,勇士認為 Jackson 是最佳人選,而 Jackson 也完美的演繹這項任務。而回到亞瑟港,他撐起當地的經濟發展,他的音樂、娛樂事業、簽下些當地的饒舌歌手;而他成立的「Stephen Jackson 學院」矢言要給予孩子應得的教育,也興建新的體育館取代老舊的球館。「Stephen 終於長大成熟了,」Jackson 的母親說:「從你的錯誤中學習,不要計較太多。」而 Jackson 的朋友打趣著叫他『Stack Jackson』 ,這裡的"Stack"或許表示成堆的錢或是成堆的事,因為不論場上或是街上,他總是樂善好施。「大家都愛我。」Jackson 這麼說道。

然而如同過往馬刺的兩年、老鷹的一年、溜馬的三年,打出名號的 Jackson 竟然又開始故態萌發,雖然合約還有兩年才到期,但 Jackson 囔著要談延長合約,而也退下了隊長一職,更要求被交易掉。「要我當隊長真是太高估我了,」Jackson 說:「開賽前要去跟裁判打交道,我真的不想幹這件事。」

Jackson 的全能身手在鬼才教練 Nelson 的打造下獲得完美詮釋,充分體現控球前鋒角色的他的助攻數暴增,在 08-09 球季更是有 39.6 分鐘、20.7 分、5.1 籃板、6.5 助攻的全能數據,更有過連續三場 30 分 10 助攻的表現,史上只有 LeBron James 跟 Tim Hardaway 辦到過而已。但沒想到,勇士竟然在隔年球季(09-10)的 11 月時將 Jackson 交易到了夏洛特山貓,那支締造老八傳奇的勇士就這麼快速的解體了。Jackson 也只在勇士待了三年多,雖然這已經是他生涯連續待最久的球隊了。「時間很短,但當 Jackson 在這裡時,我們表現得很好,」勇士當時的執行副總裁 Chris Mullin 說。

「那真的是我職業生涯很特別的時刻,那兩年,」Nelson 說:「後來球團決定走另一個方向,我從來無法瞭解原因,但這是他們的決定。」

 

山貓與公鹿歲月

Jackson 在夏洛特也只待了一個多球季,但初來乍到的他立刻協助山貓打入隊史第一次季後賽,在山貓的 139 場比賽也有 19.8 分、4.8 籃板、3.6 助攻。他在山貓成為全隊的進攻主力,雖然 Jackson 仍然不改愛與裁判抱怨的個性,但教練 Larry Brown 更在意 Jackson 能夠帶給球隊的積極因子,山貓在球季最後 23 場贏下 16 勝,殺入了季後賽,而 Jackson 的首年成績是生涯最高的 21.1 分、5.1 籃板、3.6 助攻。Jackson 總是被派任防守對方最強的球員,他當年扛過 Nowitzki,而 09-10 的山貓更是對當時東區強權克里夫蘭騎士拿下三勝,Jackson 對 LeBron James 的防守也該記上一筆。「那時山貓的經濟狀況不好,」Jackson 說:「但我們仍然優秀,而我剛去的第一年就殺入季後賽。我能協助 Gerald Wallace 成為全明星,我想我那年也該入選的。我們那年打得很棒,但他們仍然決定拆掉球隊。」山貓為了重新調整薪資結構,決定打掉重建,因此在 2011 年的暑假,Jackson 被送往了密爾瓦基公鹿。

但在交易之前,Jackson 看著電視,見到了老東家馬刺被灰熊碾壓的慘況,馬刺淪為 Jackson 當年效力的勇士之後僅見的老八傳奇。Jackson 知道,如果他仍然在馬刺陣中,這爆冷場景根本不會發生。Jackson 是個勝利拼圖,在正向的環境他會激發全隊鬥志,但若在消極的環境,Jackson 則會惡性循環。而密爾瓦基就是消極的環境,公鹿戰績不佳,而 Jackson 與教練 Scott Skiles 一直有摩擦,Jackson 在這支公鹿隊上已經成為毒瘤,他的各項數據也是自 2001-02 球季(剛轉去馬刺坐板凳的第一年)最差的表現,在那個縮水球季,於公鹿出賽 26 場僅有 10.5 分、35.7% 命中率。

「對我而言,他更像是個大學教練,」Jackson 提起 Skiles 說:「我,個人而言,我需要一個能讓我尊敬的教練,已經在聯盟中證明過自己、而且並不介意球員給予他建議。當像 Gregg Popovich 這樣偉大的教練都會尋求球員們的看法,並時刻關心球員的感受以及場上場外的想法;相比之下,他(Skiles)不過是個年輕教練,還沒證明過自己可以帶隊贏球,我在聯盟看過太多了,所以我不同意他的所作所為,而當時我們又一直輸球,所以我們從來沒法好好合作。」

能夠讓已經在聯盟打滾多年的 Jackson 信服,不是件簡單的事,勇士時期的 Nelson 教練辦得到,馬刺時期的 Popovich 做得到,但一些弱隊的年輕教練,根本就管不動 Jackson。

很快的,公鹿開始將 Jackson 冰起來,他們瞭解到 Jackson 並不適合他們,他們積極的尋找脫手機會,然而 Jackson 的千萬合同太大,肯接手的球隊又少之又少。在 2012 年的交易截止日前,公鹿好不容易與勇士談妥了交易,準備將 Jackson 送回當年他曾經打出黃金顛峰的奧克蘭灣區。他曾經在那裡制伏過年度 MVP、曾經在那裡找回自己的價值、贏得灣區球迷的心。

公鹿將狀元中鋒 Andrew Bobut 與 Jackson 換至勇士,而 Jackson 已經準備啟程,他將前往那支擁有 Stephen Curry、Klay Thompson 的球隊,誰能想到這支球隊在三年後將會站上 NBA 的顛峰?

不過在當時,或許另一支球隊會更適合 Jackson。

 

重返聖城

正在明尼蘇達勝保羅機場(Minneapolis-St. Paul International Airport)轉機的 Jackson,忽然發現手機響起,但他看了一眼,是未知的來電顯示,於是他放回口袋。登機門前,手機再度響起,這次是封簡訊,Jackson 瞧了一眼,是馬刺總管 R.C. Buford 傳來的,上頭問著 Jackson 是否可以跟 Popovich 聊一聊?

Jackson 大概猜想得到事態的未來發展,比起重返勇士,他這次可能可以直接回到生涯最初的起點、那座奪冠的城市、那支銀黑的球團、那群革命情感的隊友。然而他還是戰戰兢兢,虔誠的他暗自祈禱了一番,撥了電話給了 Popovich,也打給了 Duncan。

之後,Jackson 前去櫃臺更改了班機,也更改了他的人生,就在交易截止日前一天,Jackson 飛回了聖安東尼奧。

Jackson 離開馬刺已經九年了,這次絕對是倦鳥歸巢、遊子返鄉。他回到了出生地德州,回到了讓他站穩先發的馬刺,這九年來他曾經是溜馬的希望,直到他在奧本山揮了那拳、在印城停車場開了那槍;他也曾是滿山遍谷黃杉球迷心中所『相信』的球員;他也在夏洛特為另一支更年輕的山貓,打入季後賽。

雖然,他這九年輾轉五隊,每隊也都曾經禁賽過他,與他發生過衝突。

而 2012 年的馬刺,在重新整備之後,戰力堅強,若獲得激情強悍的 Jackson 後,更是補上了最後一塊拼圖。而能夠駕馭 Jackson 的球隊與教練,也非馬刺與 Popovich 莫屬。

「我在聯盟打球的目標就是冠軍,而聖安東尼奧是唯一讓我拿過冠軍的地方。每天我拿起籃球走入球場,就會想到那次的美妙回憶,讓我更想再奪得冠軍,」Jackson 說:「還記得我母親當時也流下喜悅淚水,這大概是他看我打球最激動的時刻,希望我還能有機會讓她以我為榮。」

「他尊重我們帶隊的方式,他也尊重隊上的隊友,」Popovich 說:「他可能會在場上稍微失控,但整體而言,他的到來仍是很有價值的,因為他的失控並不會嚴重到影響球隊,因為如果真的如此,他是不會待在場上的。」Popovich 知道怎麼使用 Jackson,當年西區冠軍戰首勝奧克拉荷馬雷霆時,Jackson 全場所攻下的 5 分都是在第四節拿下的,並且還被 Popovich 指派前去看管 Kevin Durant,並收到成效。

「他是我們球隊最佳陣容之一的重要角色,」Buford 說:「我想總是有人發現 Stephen 的強處,我認為我們的球員及教練們的心中,總有個位置是留給 Stephen 的。」

當年的 Jackson 非常相似於 2003 年馬刺陣中的 Steve Smith,這位 Jackson 心目中與 Duncan 並列為他生涯最佳隊友的得分後衛,當年 Smith 就是擔綱 Jackson 的替補,而 Jackson 認為他與當年搭檔 Manu Ginobili 兩人也將會在馬刺擔任這傳承角色。他被 Popovich 設定為 Kawhi Leonard 與 Danny Green 兩位年輕小將的替補。

然而雖然 Jackson 的到來,協助了馬刺季末一波 20 連勝(含季後賽),但馬刺卻在西冠 2:0 領先之際,被雷霆發動大逆轉,在雷霆取得 3:2 的聽牌優勢,關鍵第六戰生死存亡之際,Jackson 奮勇的從板凳出發連續砍進六記三分,但仍然無法幫助好友 Duncan 重返總冠軍戰。第六戰完全可以感受得到 Jackson 想力挽狂瀾的決心,無奈最終事與願違。

落敗的 Jackson 也打造了一個記錄,成為史上唯一一位在季後賽系列交出 50-40-90 命中率的球員:53.5% 命中率、60.5% 三分命中率、93.3% 罰球命中率。

而隔年的馬刺,原班人馬留下,仍然讓人充滿希望。不過 Jackson 似乎已經不若當年年輕的 Jackson,可以完全被 Popovich 給掌控了...

在 2013-14 球季,馬刺的陣容完備,小將 Leonard 與 Green 都獲得 Popovich 信賴,積極培養,三巨頭也都在陣,但 Jackson 似乎開始對於自己在馬刺陣中的定位感到不滿。雖然據聞 Popovich 與 Jackson 一直都有對於這個議題有過爭執,但從沒人想到情況會如此嚴重,而一直到交易截止日前,馬刺甚至嚴重考慮交易 Jackson 的可能性。然而,馬刺卻在四月中時閃掉宣布裁掉 Jackson,而已經過了聯盟的季後賽登錄時間,也讓 Jackson 無法為任何一支季後賽隊伍效力。

而在 Popovich 宣布因為『團隊利益』而釋出 Jackson 後,Jackson 也在自己推特上表示:『感謝全部球迷對我的支持與喜愛。而當我知道有人不如我時,我是絕對不會說出他比我強的。絕對不會。』

這曾經引起許多揣測,是 Jackson 在意 Leonard 的出賽時間還是在意 Green 的先發地位?加上 Jackson 尋求續約未果,因此傳出 Jackson 的負面情緒蔓延,這的確可能會影響馬刺陣中的年輕球員,也無怪乎 Popovich 決定對這位昔日愛將開鍘。

而 Jackson 在上季中來到時的優異表現,在 12-13 球季也不復見,上場時間 19.5 分鐘內,交出 6.2 分、37.3% 命中率、27.1% 三分命中率,籃子全失、防守也不夠給力,這樣還想爭取更多的上場時間,當然無法說服 Popovich。

因此最終,Jackson 與馬刺分道揚鑣。雖然少了 Jackson 的馬刺在該季最終殺入總冠軍戰,但少了擁有炙熱求勝心的 Jackson,是否使得當年箝制 LeBron James 又少了一位人手呢?

然而,歷史是沒有如果的。

 

退休

離開馬刺的 Jackson,短暫的在 2013 年 12 月加盟洛杉磯快艇,然而在洛杉磯的九場賽事,平均得分是生涯最低的 1.7 分,命中率 23.1%、三分命中率 7.1%,隨後在 1 月 7 日,他就被快艇釋出,至此算結束了 NBA 生涯。

2015 年 7 月 22 日,已經離開球場兩個球季的 Jackson 正式宣佈退休。

簡短回顧 Jackson 的生涯,他的天分無庸置疑,Jackson 的球技多元,射程遠至三分線,對上矮小球員他也能有低位技術,面對包夾也有分球本領,失誤或許是他球技的缺點之一,但他也的確是個很好的組織前鋒,視野及傳球技巧都屬上乘。防守上,憑藉著高度、臂展、鬥志,是個稱職的防守者。當年山貓的教練 Larry Brown 就說:「你可以問問聯盟裡任何一個人,Stephen 絕對傑出,我所教過的球員,他是頂尖的。」前勇士時期教練 Don Nelson 則說:「我不認為大家知道 Jackson 有多棒,每晚他可以防守、可以進攻、可以投籃,他大概只有籃板辦不到而已,但他能讓隊友更好。」而 Jackson 在溜馬的教練 Rick Carlisle 描述 Jackson 是『恐怖的全能球員、有經驗、強壯、快速,防守端則理解力非常好』。即便是選擇交易掉 Jackson 的 Larry Bird,也稱 Jackson 是聯盟最強悍的角色,認為他在球技各個面向都是傑出的。

而這位 Duncan 口中的「終極隊友」,Popovich 心目中的「善良的人」,如今也步出 NBA 的舞台,回顧 1996 年那徬徨青年,其實 Jackson 已經有個很完美的職業生涯了。

Jackson 至今仍居住在休士頓東部的亞瑟港,關心他的鄰居家人、在意當地小孩學生、關心他的朋友伙伴。Jackson 創辦的學校仍在運行,他仍花上不少時間錄製饒舌專輯。

不過從亞瑟港走上 I-10 公路,不到 300 英里、四小時車程的聖安東尼奧,那裡仍然是他的第二個家,他 NBA 的發跡之處,也是終結之所。然而 Jackson 一定會懷念他待過最久的球隊、那四年的馬刺歲月,就如同我們曾經懷念 2003 年的西冠第六戰與總冠軍戰封王戰時 Jackson 的三分球,也會遺憾 2012 年西區冠軍戰 Jackson 的三分球,但更多的是懷念桀傲的 Jackson 曾經帶給馬刺的光與熱、激情與鬥志。

很精彩的 NBA 生涯,祝你退休後生活一樣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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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黑軍團 Black & Sil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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