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與惡魔的綜合體:「壞消息」Marvin Barnes 的傳奇一生

天才與惡魔的綜合體

原文:天才與惡魔的綜合體:「壞消息」Marvin Barnes 的傳奇一生

 

 

現在的社會流行反派角色,乖寶寶形象不再熱門;當今的 NBA 世界也是如此,滿身刺青、不愛練球的 Allen Iverson 成為一整個世代的偶像,90 年代的 Dennis Rodman 盡情使壞讓他成為鮮明的當紅球星,改名前的 Metta World Peace 在奧本山事件後成為鎂光燈的焦點。不過,回到 40 年前的 70 年代,除了越戰與嘻皮、誇張的襯衫與窄管的喇叭褲外,籃球場上也有紅、白、藍三色皮球與傳統的 NBA 分庭抗禮,而外號「壞消息(Bad News)」的 Marvin Barnes,更是當代翹楚,他是響叮噹的天才球員,卻也以離經叛道聞名。當 Marvin 不告而別脫離球隊時,Iverson 還未出生;當 Marvin 穿上他那及地的貂皮大衣,比賽前五分鐘才姍姍來遲時,Rodman 才剛小學畢業;當 Marvin 拿起輪胎撬杆往他大學隊友頭上一敲時,Ron Artest 才背起書包正要進小學而已。

Marvin Jerome Barnes,NBA 名主播 Bob Costas 口中所稱「如果他沒有自甘墮落,在我心目中,毫無疑問,他是史上前 50 強的球員。」,是 1974 年選秀順位僅屈居超級中鋒 Bill Walton 之後,與超級巨星「博士」 Julius Erving 齊名的天才,不過 Marvin 才剛在一個月前的 9 月 13 日落土為安,享年 62 歲。他是劃時代的巨星,然而卻因為無法潔身自愛,導致如同流星般結束他的生涯,在此回顧他的籃球歲月,這一次「壞消息」成真,然而他在場上的點點滴滴,絕對不該讓世人忘記。


普羅維登斯的巨星

Marvin Barnes 出生於美國最小州:羅德島州(Rhode Island)的首府普羅維登斯(Providence)。出生在南普羅維登斯的貧民窟,那裡龍蛇雜處,Marvin 自小在那成長,甚至還有個好友身中四彈在他懷裡死去。「南普羅維登斯是個險惡的地方,」Marvin 進入職業後接受訪問曾說:「那裡充斥著黑道、皮條客、混蛋,我並不引以為恥,我來自那裡。我仍然會回去看看朋友,但我從來不想在那生活。」好在 Marvin 靠著籃球,讓他可以脫離貧民窟,16 歲的他已經 6 呎 5 吋,不過僅有 165 磅的 Marvin 認為自己太瘦並不想打球,但中央高中(Central High School)的教練 Jim Adams 發現了他,強迫他加入校隊。「隊上有 Marvin 跟一堆美式足球隊員,他們對他撞擊毫不留情,但他從不埋怨,因為他一旦抱怨就會被那些壯漢拖出去... 所以他學會如何反擊,他從那時起就變得堅強。」

Marvin 從高中開始展現天賦  Photo by James J. Molloy/The Providence Journal

Marvin 很快地率領校隊拿下兩次州冠軍,包含高四時的全勝無敗,成為風雲人物。教練 Adams 說:「Marvin 無所畏懼、任勞任怨。」Adams 說 Marvin 是天生運動員,雖然一開始不知道如何打球,但學得很快。然而當時 6 呎 5 吋的 Marvin 也開始惹是生非,曾與他的狐群狗黨去洗劫校車巴士,但身高已經鶴立雞群的 Marvin,竟然還穿著前面繡著「中央」後面印著「Marvin」的校隊外套前去犯案,自然事後一下子就被指認了出來,考量到他的場外風波與場上驚人的球技,他自此有了「壞消息(Bad News)」這個外號。

ps. 壞消息本來是當時波士頓賽爾蒂克球員 Jim Barnes 在西德州大學(Texas Western)的外號,他在場上總能痛宰對手,因此對對手而言,他就像是「壞消息」,這是此外號的本意。然而 Marvin 與前輩 Jim Barnes 一來同姓,打法及位置雷同,加上波士頓鄰近普羅維登斯,因此 Marvin 被取了 Bad News 這外號。

當時的大學徵募不若現在熱絡,而且羅德島是個小州,當地的籃球員很難受到矚目,雖然 Marvin 在高中畢業後也有收到學校邀約,但當 Marvin 生涯首次搭上飛機前往辛辛那提去拜會教練、參觀校園時,飛機卻在俄亥俄州(Ohio State)上空遇上風暴,繞行停在巴爾的摩(Baltimore),被嚇到的 Marvin 很快的逃回普羅維登斯,自此看來他就染上了飛機恐懼症,另外就是他決定乾脆留在家鄉的普羅維登斯大學(Providence College)打球了。

當時的普羅維登斯大學的校隊修道士(Friars)並非一級強隊,雖然學校在 50 年代末期曾靠著教頭 Joe Mullaney 與名控 Lenny Wilkens 一度躋身強權,但修道士這十多年來已經破敗,不但全國籃球版圖見不到這全美最小的羅德島州,連他們自己當地人都嗤之以鼻。34 歲的年輕教練 David Gavitt 去年才剛上任,他從北普羅維登斯找來了當地高中明星、義大利裔的六呎小控球 Ernie DiGregorio 加入球隊;雖然腦袋聰明、傳球到位,但綽號 Ernie D. 的 DiGregorio 卻因為太瘦小使得畢業後未受大學名校青睞,就近入學簡稱 PC (Providence College)的普羅維登斯大學,成為主控。

「當我第一次聽到 Marvin 時,我還是個 PC 大一菜鳥。」Ernie D. 回憶道:「Dave Gavitt 教練跟我說有個在中央高中的孩子,跟我一樣熱愛籃球。」Ernie D. 找了一天前去中央高中看 Marvin 打球,「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有夠瘦。」Ernie D. 說:「他大概當時有 6 呎  6 吋,但他真的能跑能跳。」


不過當時的年代,尤其是 1970 年的普羅維登斯,即便種族隔離等不正確的政策已經慢慢被打破,但這卻導致另一波緊張的種族對立,普羅維斯登也籠罩在這撕裂情況中。但沒想到最終整個城市會因為這一北一南、一白一黑的搭檔,重新凝聚在一起。

70 年代的 Malone 與 Stockton Photo from friarbasketball.com

當時的 NCAA 大一生還不能打比賽,不過 Marvin 已經在新鮮人與校隊的對抗賽中嶄露頭角。身為黑人的 Marvin 一開始很排斥白人,他說:「我自小就很激進,認為黑色是漂亮的、正確的、是兄弟。我是黑人,我很驕傲。我恨白人,就是這樣。」但在教練 Gavitt 的諄諄教誨,以及與 Ernie 英雄惜英雄的籃球友誼,他倆之後成為摯友,場上場下都默契十足,好似後來的 John Stockton 與 Karl Malon,Marvin 說:「當時我常回去南普羅維登斯的球場,那裡每個人都叫囂著 Ernie 是個軟蛋與娘砲,我總挺身反擊。他們一直要我帶 Ernie 去到貧民窟,說要狠狠電他一番,所以我照做了... 結果就是 Ernie 狠狠宰了他們一頓,秀了一手。」

Marvin 在 1989 年的採訪曾說,他與 Ernie 擁有堅定不移的友誼,這一黑一白,當地孩子,即便表面上有許多不同,沒想到最後捲起了全美籃壇旋風。

超級雙人組  Photo by TBA/PJB

升上大二(71-72球季)後,在與 Ernie D. 的搭配下,Marvin 交出 21.6 分、15.7 籃板、51.1% 的驚人成績,球隊拿下 21 勝 6 敗。兩位在地英雄成為普羅維登斯的當紅人物,他們讓僅能容納 3500 人的主場球館自 1958 年後再次場場爆滿,主場比賽全部轉播,修道士力退世仇羅德島大學(Marvin 16 分、18 籃板),也爆冷客場擊敗過南加大(USC),全場抓下 17 籃板的 Marvin 在賽前還想去洛杉磯逛逛,教練 Gavitt 問道:「Marvin,你是來這擊敗南加大,還是來這玩玩而已?」Marvin 回答:「我來這裡擊敗南加大,然後也來玩玩。」

Marvin 大二的表現已經被多支職業球隊私下遊說棄學,但 Marvin 選擇留下來與 Ernie 並肩作戰,並在暑假參加了奧運代表隊的選拔,並成為選拔系列賽的籃板王,雖然最終還是沒有入選。「他們要組一支最全面的球隊,」Marvin 很輕鬆的表示:「我一開始就知道我不會入選,有人說裡面有太多的政治角力,我只想證明我是最佳籃板手,而我也做到了(選拔系列賽中的籃板王)。我打球積極強悍,雖然有兩個教練叫我停止街頭籃球打法,要我打得有禮貌點。」

Marvin 的籃板稱霸全國 Photo from leeinks.weei.com/

72-73 球季,升上大三的 Marvin 與大四的 Ernie D. 搭配更是爐火純青,加上射手 Kevin Stacom 的加入,靠著 Marvin 的籃板與快攻拖車、Ernie D. 的快攻妙傳、Stacom 的精準神射與跑籃快攻,修道士一路狂飆。本季也開始啟用位於市中心、造價 300 萬、達 11,215 座位的市民中心(Civic Center)場館,而 Marvin 以 54.4% 命中率、場均 18.3 分,全季搧出 137 記辣鍋,並以平均 19 籃板的成績奪得籃板王,他的優異成績甚至使得市民中心被戲稱是:「Marvin 的花園」。修道士在市民中心開張的前 41 場主場全勝,張狂的 Marvin 更說出:「看來我賣了不少份報紙,多到可以蓋出這棟普羅維斯登市民中心大樓。」 不過市民中心本季差點失去 Marvin,因為他又闖禍了。

球季開打時,他在練球與隊上替補中鋒、6 呎 10 吋 240 磅的  Larry Ketvirtis 發生爭執,Marvin 被 Ketvirtis 手肘尻中嘴巴,這讓 Marvin 去外面拿了個輪胎撬杆回來,當下給了 Ketvirtis 一擊,讓 Ketvirtis 臉頰骨折,嚴重到得進行手術,也使得 Ketvirtis 的籃球生涯告一段落。這事隨著 Ketvirtis 提告而鬧得沸沸洋洋,雖然 Marivn 堅持他只是揮拳,沒有拿任何「致命性武器」,但這事又加深 Marvin 離經叛道的形象,也一時又多了「撬杆 Barnes」(Tire Iron Barnes)的外號,也會在日後幾年困擾著 Marvin。在 Marvin 道歉後,修道士重新整裝出發,在 72-73 球季打出優異的成績。

1973 年 9 月被起訴的 Marvin  Photo by AP 

這支新英格蘭地區史上最佳大學球隊的修道士隨著球季越打越流暢,在 64 強錦標賽更過關斬將,一路殺到最後四強,創下校史記錄!不但羅德島人瘋狂,全美也對修道士充滿期待!在四強賽面對由「K博士(Dr. K)」Larry Kenon 領軍的孟斐斯州大(Memphis State)前,修道士 27 勝 2 敗,一場是季初的敗北,另一場就是敗給衛冕冠軍 UCLA 的主場優勢,而當時修道士的狀況正值 17 連勝,包含最近連勝 6 場排名球隊,在 64 強賽全部以兩位數的勝分晉級,修道士是公認的全國最強,Marvin 是與 Walton 並肩的全國最佳球員,加上大學籃壇第一控球 Ernie D,UCLA 的霸業看來將劃上句點。

72-73 球季的修道士寫下歷史  Photo from www.nasljerseys.com/

在聖路易的四強賽,前八分鐘,修道士展現了王者的風範,當 Marvin 抓下籃板傳給 Ernie,Ernie 一記背後長傳給 Stacom 上籃得分後,開賽前 8 分鐘修道士就以 10 分差距一路領先孟斐斯州大。著名的紐約城市學院(CCNY)教練 Nat Holman 稱這為團隊籃球史上最偉大的八分鐘,孟斐斯主力禁區球員 Ronnie Robinson 說:「那是我們最不想遇到的快攻類型,我們得想辦法去克服。」 看樣子,修道士晉級,並在冠軍戰與 UCLA 再度對決是無可避免,然而... Marivn 卻離開了球場。


Marvin 在一次爭搶籃板中被孟斐斯球員撞到了膝蓋,只得退場。修道士的球風就是靠著快攻攻城掠地,但快攻需要籃板,而少了全國籃板王、場均 19 籃板的 Marvin 後,修道士靠著無所不能的 Ernie D.(在全隊上半場的 22 個進球中,有 18 個進球與他有關(進球跟助攻)),雖然在中場還以 49:40 領先,但 Ernie D. 知道全國制霸的路途已經到了終點,中場休息時 Ernie D. 氣餒的在走廊來回踱步...

Gavitt 教練與 Marvin、Ernie 締造傳奇 Photo from bennetkelley.wordpress.com/

少了 Marvin,孟斐斯的長人陣開始展現威力,Kenon 與外號大貓(Big Cat)的 Robinson、外號小水桶(Little Tubby)的 Larry Finch 開始衝擊籃板,球賽情勢開始逆轉,修道士變成落後。在最後六分鐘時,已經一跛一跛的 Marvin 不忍見到摯友 Ernie 孤軍奮戰,央求教練 Gavitt 讓他上場,而 Marvin 上場後也以一記無畏的快攻讓比數追到僅差 1 分,有點灌籃高手櫻木故事的影子,然而結局並不完美...  Marvin 的傷勢還是讓他無法對抗 Kenon 的籃下威力。

Kenon 與 Robinson 兩人聯手攻下 52 分、38 籃板,修道士最後以 85:98 落敗。Ernie D. 紅著眼眶、忍住淚水離開他大學最後一場比賽。「沒有 Marvin,我們(快攻)跑不起來。」他說。

普羅維斯登修道士的傳奇二人組 Photo from www.spazionba.it/

Ernie DiGregorio 就這樣結束了他的大學生涯,他在 1973 年的選秀中以探花之姿加入水牛城勇士(Buffalo Braves),交出 15.2 分、以及聯盟助攻王的 8.2 次助攻、罰球命中率王的 90.2% 命中率,拿下年度新人王。

而孟斐斯州大雖然殺入冠軍戰,但最後仍不敵 UCLA 與打出號稱「NCAA 史上最棒冠軍戰表現」的 Walton,最終無緣對決修道士的 UCLA 再次蟬聯冠軍。


走了 Ernie 的修道士,雖然戰力下滑許多,但決定打完大學四年的 Marvin 持續進步,他在暑假參與了美俄友誼賽,也參與了莫斯科舉辦的世界大學運動會(World University Games),他是全隊的籃板王及第二得分手。而 Marvin 在大四整季交出 22.1 分、18.7 籃板(衛冕全國籃板王)的成績,連續兩年入選全美球隊(All-American Team),成為籃壇霸主。他保有修道士隊史的單場得分(52)、籃板(34)、阻攻(12)紀錄,在少了摯友 Ernie 後,Marvin 一肩挑起全隊,率領普羅維登斯大學拿下 28 勝 4 敗的戰績,肯承擔領袖責任的 Marvin 是讓人感動的。「我當時 18 歲,而 Marvin 大四,沒有什麼東西比得上跟他並肩作戰,」當時大一的 Joe Hassett 說:「有一次在聖文德大學(St. Bonaventure)比賽,我們落後一分,而 Marvin 獲得罰球機會,全場鼓譟。但他仍穩穩罰進,鎖定勝利,並跟我說:『那些蠢蛋真的以為他們會贏?』。」

「Marvin 是史上最佳大學球員之一,」前羅德島大學教練 Al Skinner(羅德島大學與普羅維登斯大學為世仇,而 1970 時 Skinner 為麻州大學(Massachusetts)先發,與 Marvin 有多次對抗)說:「Ernie 很傑出,但 Marvin 掌握整個前場,他可以是 NBA 史上最佳 50 球員,如果他擁有那些偉大球員該有的紀律的話。」

到底在大學籃壇無敵的 Marvin,是如何在轉入職業籃壇自甘墮落的呢,讓眾人為他感到惋惜?    


聖路易的超級新人

1974 年,大學畢業的 Marvin 投入選秀,即便是在號稱自 1960 年以來素質最佳的選秀大年,擁有絕佳天份的 Marvin 仍是引起競逐,是選秀大熱門。而一向自大驕縱的 Marvin,在選秀前大言不慚的表示:「除非簽下百萬合約,不然我寧願去工廠當個工人。」要知道當時即便是波士頓的聯盟第一前鋒 John Havlicek 的最高年薪也不過 20 萬而已。

不過 Marvin 得趕快處理他大學時的爛攤子:「撬杆 Barnes」事件。因為與 Ketvirtis 的訴訟曠日費時,Ketvirtis 要求賠償,Marvin 聘請過許多律師來打這場官司,最後原本堅不認罪的 Marvin 只好先在法院上認罪,以取得協商,進而把注意力放在轉進職業。

74 年 5 月 28 日成為 NBA 榜眼的 Marvin  Photo by AP

就在波特蘭拓荒者在 NBA 選秀會上以狀元籤選走 Walton 後,費城七六人旋即以榜眼籤指名了 Marvin。不過當時與 NBA 打對台的 ABA 也鎖定了這位天才長人,而已經成長到 6 呎 9 吋,225 磅的天才 Marivn,讓 ABA 的聖路易精神(Spirit of St. Louis)宣佈以破天荒的七年 250 萬合約簽下,從 NBA 手中搶得這位超級新人的加盟。選前大放闕詞的 Marvin 甚至戴著工地安全帽,出席簽約加盟記者會。

1974 年 7 月 17 日戴著工地帽的 Marvin  Photo by AGFASCNS

歷經選秀的風波後,很快地 Marvin 馬上將在 ABA 的職業籃壇掀起巨浪。


聖路易精神也可以算是 ABA 的新球隊,雖然是前身是卡羅萊納美洲豹隊(Carolina Cougars),但美洲豹有許多球員都不願意離開,加上精神老闆 Silna 兄弟(Ozzie 及 Daniel)以及總管 Harry Weltman 想要打造一支年輕、有未來的球隊,所以球隊好似支全新的擴張球隊。而球隊計畫以 Marvin 作為基石,在與 NBA 的合併傳得風風雨雨的時候,擁有 Marivn 讓球隊高層認為是順利進軍 NBA 的一顆定心丸。

精神找來了老經驗、富耐心的 Bob MacKinnon 出任教練,希望能夠靠著他好好提點 Marvin。然而 Marvin 脫韁野馬的舉動,在職業球壇也不會少見,有一場精神對上馬刺的 ABA 季前賽後,照例助理總管 Rudy Martzke 都會與教練 MacKinnon 通電話,關心賽事。

當 Martzke 詢問 Marvin 狀況如何時,MacKinnon 教練回答:「Marvin 得了 6 分。」Martzke 驚訝的問道:「6 分!!!我們付 200 萬給這傢伙,而他只拿到 6 分?我怎麼跟老闆交代說 Marvin 只拿到六分?」

「他熱身時表現得超好。」MacKinnon 回答。

「熱身時表現超好?」Martzke 問著。

MacKinnon 解釋在熱身的絕好調後,休息室有通電話來找 Marvin,是 Marvin 的女友打來,說她把 Marvin 的全新凱迪拉克(Cadillac)給撞壞了,Marvin 聽完後心情很差,所以只拿了 6 分...

然後 Marvin 就旋即買了輛價值 35,000 美元的全新銀色勞斯萊斯(Rolls-Royce),加上他每隻手指頭上的鑽石戒指、上頭刻著「消息(News)」的紅寶石項鍊,這讓媒體對此大加抨擊,Marvin 辯解:「我想我是籃球界的默罕默德阿里(Muhammad Ali),我是最棒的球員,所以我該擁有最棒的東西,」他脫口而出:「勞斯萊斯是我唯一知道的好車,花 3.5 萬買,但可以用 4 萬賣掉,所以買這台車會很亂來嗎?還有,我媽現在有個好房子(Marvin 新購入),有些津貼,也沒欠人一毛錢,如果她真的缺錢,我馬上就把車賣掉。」

精神隊充滿一堆剛賺進大把鈔票的年輕富翁,他們及時行樂,名車、華服、女人,又有一次 Marvin 在季前訓練營遲到,遲到也是 Marvin 的不良習慣,教練 MacKinnon 質問他遲到原因,Marvin 說:「我剛找不到我車停哪。」教練 MacKinnon 問他車款為何,而 Marvin 回說:「一台賓利(Bentley)。」

聖路易可能整個城市都沒有超過三台賓利!而 Marvin 竟然說他在停車場找不到他的車~~

廣播員 Van Vance 也曾回憶說當時精神球員有多麼豪奢,有一次他在餐館與 MacKinnon 相遇,MacKinnon 正在跟他講述隊上小夥子的瘋狂行徑,然後只見餐館外停車場駛入一台銀色 BMW,Maurice Lucas 走出,然後另一邊 Joe Caldwell 也步出他的保時捷,然後是 Fly Williams 也下了他的凱迪拉克,最後是遲到王 Marvin 開著他的勞斯勞斯抵達。

Vance 回憶起該幕就好像是:『你有比我屌嗎?」 這些球員進入餐館,聊的話題都是車子,說些如「如果你喜歡這台,你該看看我家裡的那台。」

Vance 說:「還有個人跟我說,Marvin 買了台全新別克(Buick)給他女友,然後有次 Marvin 開去機場。如同以往,他快要遲到錯過班機,一抵達機場後,他把鑰匙拿給一個搬運工人員,叫他停好車,Marvin 要趕飛機。然後... Marvin 這輩子再也沒見過這位搬運工跟他的別克了。」


這麼傳奇的 Marvin 開季就是精神的先發中鋒,前場搭檔有老將 Joe Caldwell 與同為菜鳥的 Gus Gerard,板凳上還有未來的藍領名將大前鋒 Maurice Lucas(當時也是菜鳥);後場有老將射手 Steve Jones、防守老將 Mike Barr 以及街頭傳奇 Fly Williams。

菜鳥 Marvin 擔任先發中鋒  Photo from www.junglekey.com/

開季精神只有 3 勝 6 敗的戰績,好在後來精神交易來前溜馬冠軍主控 Freddie Lewis,擁有個壓陣的老經驗控球,球隊才開始有了正向的變化。前明星後衛 Jones 回想起開季的顢頇:「球季一開始很不可思議,沒人傳球、沒人協防,每個人都想拿球然後單幹。暫停時,他們只說:『別擔心,我們會守住這傢伙,擋住那傢伙。』但從來沒守住過,因為他們對職業籃球根本沒概念。」

菜鳥中鋒 Marvin 的表現非常優秀,但他讓教頭 MacKinnon 非常頭大。10 月精神有場比賽,精神一路領先實力不濟的聖地牙哥征服者(San Diego Conquistadors),但這天也是世界重量級比賽:阿里在剛果對決佛爾曼(Foreman),在球賽終了前三分鐘,廣播放出阿里獲勝的消息,只見場上的大家手舞足蹈,然後球賽就被玩輸了,MacKinnon 氣得火冒三丈。

整晚 Marvin 攻下 48 分,賽後,Marvin 看到後來的名主播、當時精神的駐場轉播員 Costas,把他抓了過來說:「兄弟,你知道這支球隊怎麼了嗎?我們沒有團隊合作,我們不關心彼此。」Costas 心想:「或許 Marvin 終於看到問題所在了,球隊沒有團結一致。」

然後 Marvin 繼續:「讓我舉例,今晚,我拿了 48 分,球賽還有兩分鐘,有任何人傳球給我讓我拿下 50 分嗎?啊?沒有!他們就是自幹,然後我只拿下 48 分而已,就是這樣,這就是這些人的問題。」

天才 Marvin  Photo from www.stltoday.com/

當然這也是 Marvin 的問題,當時年輕的精神全隊打得一盤散沙。老將 Jones 說:「這是我生涯最艱困的球季,我正在最瞭解比賽與取勝之道的時間點,但我身體老了,得跟這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年輕小夥子一起打球,我羨慕他們的年輕,但他們缺乏紀律真的讓我快抓狂。」

不過 Marvin 的表現也讓 Jones 感到佩服,在另一場與征服者隊的比賽中,有人跟 Marvin 說征服者的中鋒 Cladwell Jones 是偉大的防守球員,Marvin 的好勝心被激起,他上場拿下 51 分 30 籃板,無人可擋!賽後隔天,精神準備搭巴士前往機場,只見 Marvin 摟著兩個女人出現,在上巴士前不斷地親吻她們。

Marvin 對抗 CJ  Photo from www.nasljerseys.com/

Steve Jones 是這麼評論 Marvin 的:「Marvin 場上表現很好,他會不斷爭搶籃板,如果他在籃框右側,而球彈向左側,他不會像大多數球員認為沒有搶到可能就待在原地而已,他會努力去試圖拼搶。如果他火力全開,他會抓下籃板、甩給後衛、衝向前場、然後接獲回傳並來個扣籃。他能 18 呎跳投,也能單打內線。他擁有你所能想像任何長人的身體素質,也有殺手特質去展現。他不僅是想要擊敗你,他想要摧毀你。」

不過 Jones 話鋒一轉:「但 Marvin 有太多行為足以毀壞他的職業生涯,他忽視練習,他整晚鬼混,他不聽勸告。雖然他仍有驚人的表現,只要見過他打球,就會知道上帝有多眷顧他,給了他多少天分,只是他不自知而已。他玩火自焚,他知道他是個明星,管理階層也對他完全放縱,讓他無法無天,最誇張的莫過於 Marvin 無故離隊這件事了。」

1974 年 11 月 20 日,精神昨天剛在主場結束比賽,當時戰績 7 勝 10 敗的精神,要飛往紐約與籃網進行對戰,但 Marvin 卻消失了!而且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裡!

話說重頭,賺了大錢、成為職業明星的 Marvin 開始常常無故缺席練球,使得球隊對他頭大,他們詢問 Marvin 敬重的老將 Caldwell 意見,Caldwell 則建議球團要用峻法,用罰款來懲戒 Marvin。而 Marvin 被罰錢後,心生不滿的跑去跟老前輩 Caldwell 抱怨,只見 Caldwell 告訴他:「嗯嗯,你得跟我的經紀人談談。」

Marvin 事後向籃球週刊(Basketbal Weekly)的 Rob Sieb 說:「我從小就尊敬 Joe Caldwell,他給我看了他的合約,他說我也該比照辦理,然後說該去見見他的經紀人 Marshall Boyer。我想這是可行的。」然後 Marvin 就退了房,被 Caldwell 載去機場,飛去俄亥俄(Ohio)的戴頓市(Dayton)會見 Boyer。

老將 Caldwell 是從美洲豹一路過來的老將  Photo from shareonfacebook.net/

而 Boyer 要 Marvin 對 ABA 提起訴訟,去告精神的老闆,去告(Marvin 的經紀人)Bob Woolf,告任何人。Marvin 說:「Boyer 叫我離開聖路易,跳槽聯盟。」

消失的 Marvin 當時成了大新聞,大家都在猜測 Marvin 跑去哪裡,直到兩週後他才被發現出現在戴頓的一個撞球場。


被抓回球隊的 Marvin,最終還是留在精神,前面的那一堆鬧劇最終無疾而終,精神總管 Weltman 也派人協助處理 Marvin 因為不知節制的金錢習慣導致的財務危機跟稅務問題。「他是個善良、不過不負責任,但是很優秀的球員,」Weltman 說:「他就是有種魔力,你沒法對他生氣,即便你一度惱怒他,但一當他走進門,你一定也會氣消。」而整起事件隨著 Marvin 的回歸,加上精神禁賽並裁掉 Caldwell 後,告一段落。

當時的精神隊轉播員 Costas 說:「精神宣稱 Caldwell 把 Marvin 帶上壞路,但相信我,Marvin 自己就會走在壞路上了,不需要地圖或別人,他自己就在壞路上。Caldwell 被禁賽時,來看比賽,但被阻止進場,所以 Caldwell 只得自己買票,然後坐在階梯上。真的,這真的很瘋狂。」

但歸隊的 Marvin 依然故我,他最常掛在嘴邊的:「每個人都愛 News。」他繼續遲到,從一分鐘罰一元、罰五元、十元,再到 50 元,Marvin 都不痛不癢,因為他知道高層怕他不開心,不會真的罰他錢,也不會讓他坐板凳,管理階層對他睜隻眼閉隻眼。「球團有很多人也沒啥經驗,他們不知道怎麼對付 Marvin,」老將 Jones 說:「他們會跟 Marvin 談規矩,但我發誓 Marvin 每知道一條規矩就會打破一條規矩。他恣意妄為,比如在賽前叫撿球球僮去外面幫他的勞斯萊斯打蠟。」Marvin 常在賽前 20 分鐘才進入場館,大家都已經在包紮或是在熱身了,Marvin 會在休息室吃著牛排、燉豆、馬鈴薯泥,然後告訴球僮:「今晚我有些妹要來看球,需要五張票,再幫我弄些潤膚液(body lotion)來。」

Marvin 很愛站在鏡子前面,邊擦潤膚液邊盯著自己,他是個花花公子。Marvin 曾有一次在賽前上籃練習時間,都站在觀眾席上跟個女孩聊天,教練 MacKinnon 氣得不讓他先發,不過 Marvin 替補上陣仍攻下 40 分、抓超過 20 籃板。

重視時間觀念的教練 MacKinnon 說:「他比過往任何新人都承擔起更大的責任,我們隊上菜鳥多到好像擴張球隊,他不但得撐起全隊,還得從習慣的前鋒位置轉打中鋒,他學習力很強。只是他得更職業點,他如果違規,得一視同仁被處罰。」

但 Marvin 的遲到與缺席史絕對是罄竹難書。

有一次精神在與紐約籃網賽後隔天,要在諾福克(Norfolk)出賽,早上的飛機,但很自然地 Marvin 又沒來了,前晚與女人廝混的 Marvin 說他要搭晚點的飛機去。精神隊老闆之一的 Donald Schupak 在機場馬上打給 Marvin 說:「Marivn,現在就給我過來。」但 Marvin 似乎還在昏睡,嘀咕幾聲就掛掉電話,回籠睡覺。然後換成 MacKinnon 打給 Marvin:「Marvin,如果缺席這比賽,你會被禁賽,這次不是開玩笑。」Marvin 回說:「別擔心,老兄。」然後又掛掉了。

最後 Marivn 果然睡過頭,之後的 9 點、11 點、下午 1 點的飛機,他全部都沒有搭上,MacKinnon 認為得在沒有 Marvn 的情況下打這場比賽了。與此同時,Marvin 正在機場怨天尤人,他最後決定自己包機前往機場,當飛機抵達,Marvin 坐上計程車飛奔前往球場,在賽前 10 分鐘,他摟著前一晚的女伴走入休息室,露齒而笑:「兄弟們,比賽準時開打!」

Jones 回憶當時:「Marvin 戴著超大的寬邊帽,穿著那價值 1 萬的及地貂皮大衣,拿著一袋漢堡跟薯條,喊著:『別怕,我在這!』然後掀開大衣,裡面已經穿著球衣,全副武裝。」

教練 MacKinnon 沒有讓 Marvin 先發,首節末段才放他上場,但 Marvin 最後還是攻下 43 分 19 籃板。有趣的是上半場尾聲,當精神球員正圍成一圈時,包機的駕駛員忽然出現在球場,雖然 Marvin 跟他說會寄支票給他,但看來駕駛並不相信。所以 Marvin 叫訓練員去休息室拿來他的支票本,當下一個暫停時,只見 Marvin 問著:「嘿,大夥兒,我支票上是要寫給誰啊?」 最終 Marvin 就在球賽中寫了張 1200 大洋的支票給飛機駕駛。

不過 Marvin 的飛機趣聞還不只一樁,有一次當精神要從路易斯維爾(Louisville)啟程回去聖路易,早上八點的飛機,因為時區問題,所以抵達聖路易是 7:56。Marvin 看了一下機票後,驚呼:「我才不會搭上這時光機。」,然後他租了台車開回家。

Marvin 是有名的不愛搭飛機,名主播 Costas 就說:「搭飛機簡直要了 Marvin 的命。我根本記不得 Marvin 搭過早班的飛機,在精神的兩年,他們會搭早上八點的飛機去肯塔基,兩年來差不多 15 次,而我知道 Marvin 一次都沒搭過,一次都沒有,這也是為啥他都會錯過早上 11 點在肯塔基的投籃練習。」

現在的 NBC 頭牌 Costas,當年是初出道的精神隊轉播員  Photo by Mike Greenlar / The Post-Standard

Costas 還分享了另一則趣事,有一次 Costas 因為航班延遲,遲到了精神的比賽開場,他告訴球員們他可能被開除掉:「我告訴他們,球團不會因為轉播員講得爛處罰他,但會因為轉播員錯過比賽而開除掉轉播員。他們聽著,然後表達同情。然後 Marvin 說:『嘿,兄弟,不用擔心,我的勞斯萊斯正缺個白人矮子來做司機。』」

另一個趣聞是「13 支電話」。不知何故,傳出 Marvin 家裡安裝了 13 支電話,當電台主持人 Warner Fusselle 訪問 Marvin 問起電話支數,Marvin 立刻回答:「老兄,才沒有呢,我才沒有13支電話。我們來數數看,我在客廳有一支、廚房一支、浴室一支、臥室兩支…」 然後兩人就一起笑翻了...

Marvin 的形象是有點負面的,他那寬邊大帽、拖地貂皮大衣、厚底鞋,豪華名車、美女環繞的形象,雖然成為球隊的強烈印象,但也讓某些衛道人士所不滿,但喜愛 Marvin 的也不在少數。

Marvin 的穿著打扮  Photo from ESPN


而回到場上,Marvin 的表現仍然是無所不能,他新人年就交出 24 分(聯盟第五)、15.6 籃板(聯盟第三)、3.2 助攻、1.2 抄截、1.8 阻攻的恐怖成績(雖然罰款也領先聯盟)。Weltman 說:「看看身為菜鳥的 Marvin。他場均 24 分、 15.6 籃板,然後命中率破 50%,別忘了他出手選擇超爛的!我從沒見過一個職業球員像他這樣,一拿到球,就直接轉身出手,他根本不在意他在哪裡拿到球。他的反應力就像蛇的舌頭,忽然躍出拿到球出手,快到你根本沒注意到,無人可及。」他也在季中入選全明星賽,最終獲得年度新人王。別忘了當時的菜鳥除了 Marvin 外還有高中跳級生 Moses Malone、丹佛的 Bobby Jones。即便是 Marvin 提起 Malone 也不禁讚嘆:「年度新人王只能有一個,這真是太可惜了,真希望我們都可以全部得獎。Moses 真的讓我驚豔,他又那麼年輕。嘿,如果我只有 20 歲,你可以想像得到我會惹出多少麻煩嗎?」

不過精神的戰績仍然慘淡,在一月底先一波 6 連敗,近 21 場只贏了 4 場,進入三月時又來了波 5 連敗,近 10 場已經吞了 9 敗,此時是 3 月 7 日,精神戰績只有 24 勝 47 敗,33.3% 的勝率,球賽只剩下 12 場。

不過精神的逆轉點發生在賽季最後一個月,當 NBA 底特律活塞將藍領苦工 Ron Adams 釋出,當時年薪 9 萬的 Adams 以每場 200 美金的出場費加盟了精神。當時 Marvin 還嘲笑身材走樣的 Adams 是個老人,不過當 Adams 在精神第一場的出賽,對上西區豪強聖安東尼奧馬刺,馬刺 6 呎 11 吋 250 磅的高大中鋒 Swen Nater 與 Marvin 在籃下推擠發生爭執,Nater 輕鬆的把 Marvin 攆倒在地,Marvin 起身好似要對著 Nater 幹架,此時只有 6 呎 7 吋的矮壯 Adams 冷不防的從死角賞了 Nater 一拳,Nater 倒地見血,板凳上的精神年輕球員全部跳了起來。

造型孔武有力的 Adams  Photo from nasljerseys.com

血氣方剛的 Marvin 趕緊往上前去對著 Nater 說:「給我站起來!」雖然大夥立刻把 Marvin 往後拉,但 Marvin 仍然叫囂著:「讓我跟他大幹一架!小子,你該慶幸不是我先灌你一拳!」

Adams 自此激發了全隊,加上老將 Lewis 與 Jones 壓陣,年輕的長人群肆虐禁區,接下來精神奮發向上,在 12 場中拿下了 8 場,最終戰績擠入東區第三(前兩名是強大的肯塔基上校與衛冕冠軍紐澤西籃網並列的 58 勝)。

除了 Marvin,精神的主控 Lewis 整季 22.6 分、5.5 助攻,兩位菜鳥 Gerard 與 Lucas 分別有 15.7 分、7.8 籃板與 13.2 分、10.2 籃板、3.6 助攻的成績,退居二三線的 Jones 拿下 ABA 生涯最低的 10.9 分在旁掠陣。

「可以預見,」精神總管 Weltman 說:「我們有三個菜鳥先發,甚至可以派上五個。某些晚上我們看來是聯盟最強,但過兩場又看起來像是 YMCA 球隊。我們可以籃板數以 75:48 抓爆印第安那,但也有發生 34 次失誤,全場被狂抄 26 球的時候。」但全菜鳥鋒線 Marvin-Lucas-Gerard 加上 Adams 在旁掠陣,精神的前場戰力非常雄厚。

很快的,季後賽開打,精神將在首輪面對衛冕冠軍:擁有年度 MVP 「J 博士」Erving 領軍的紐約籃網。

Marvin 對決博士 Photo by Getty Images


史上最大冷門

籃網絕對是年輕的精神最不想遇到的敵人,除了衛冕冠軍的強大戰力外,籃網打精神也特別有心得。球季 11 場對戰全勝,平均勝 19 分,精神 11 場敗戰中有 9 場輸超過 17 分,最近一次 3 月 12 日的交手,被籃網以 124:96 血洗 28 分,籃網本季的最大勝分。精神王牌 Marvin 打起籃網也不順手,場均 24 分的他常在對戰籃網時,僅有個位數得分的成績。

但第一戰就展現出 Marvin 想要復仇的鬥志。雖然精神仍然在紐約敗北,不過 Marvin 全場攻下 41 分,比例行賽任一場對戰都還好,最終以 6 分小負。第二戰,精神再接再厲,竟然在紐約客場揚威,以 115:97 痛擊籃網,苦工 Adams 硬扛 Erivng,讓 Erving 在球賽結束前 10 分鐘只有 6 分入袋而已。Marvin 對這場勝利貢獻卓越,奪取 37 分,拉下 18 個籃板。

Marvin 系列賽力拔山河 Photo from thestacks.deadspin.com

系列轉移回聖路易,賽季場均觀眾 3000 人的主場,這兩場分別湧入了 6,199 及 7,719 人。而精神也分別以 113:108 及 100:89 取得勝利,跌破眾人眼鏡地以 3:1 領先衛冕冠軍。

回到籃網主場拿騷大體育館,「博士」Erving 不願衛冕希望毀在這支 32 勝的弱旅,也不想在鄉親父老前吞敗,籃網在第四節還領先 14 分。但精神一路猛追,在最後 15 秒追到僅落後一分,但此時籃網發界外球,看來籃網大局在握。

不過此時 Erving 卻失誤了!他運球迴場違例,使得精神擁有了最後一擊的機會,Marvin 雖然當仁不讓的在籃下積極要位想要單打,不過在這波追分期連續拿下精神最後 10 分的主控 Lewis,直接以一記 20 呎空心跳投,絕殺籃網!108:107,精神擊敗衛冕冠軍籃網,Marvin 比下 Erving,完成 ABA 史上最大的冷門!Marvin 系列賽場均 30.6 分、13.6 籃板,賽後大喊:「我們不會放棄!我們堅持到底!我們拒絕輸球!」

Marvin 擊敗的籃網,陣中也包括大學當年的勁敵之一 Larry Kenon  Photo from www.nasljerseys.com/

賽後年輕的精神球員歡欣鼓舞,他們與老闆、管理階層、工作人員在休息室抱成一團,他們心中相信,整合成功的精神有天賦可以對抗任何人,Marvin 也相信,這支逆勢而起的球隊有如兩年前的修道士,憑著這股氣勢,絕對是所向披靡,直指冠軍。


他們下一輪的對手,剛以 4:1 輕鬆晉級的肯塔基上校正在研究精神,教練 Hubie Brown 說:「我看得很仔細,Marvin 太不可思議了,有三場比賽他都得超過 40 分。看著這些就知道這傢伙該進名人堂,他如此超凡入聖。」肯塔基擁有 Dan Issel 與 Artis Gilmore,聯盟最強的禁區雙塔,後場有「ABA 先生」Louis Dampier,不過精神毫不畏懼。

對決 ABA 第一中鋒 Gilmore  Photo from www.ebay.com/

東區冠軍戰第一場在肯塔基開打,Dampier 在最後 10 秒的抄截守住了戰果,上校以 112:109 險勝,第二戰上校也以 5 分獲勝,但精神給予上校的壓力,讓上校不敢小覷。

返回甜蜜的主場,聖路易塞滿了 10,142 位觀眾,精神以 103:97 擊敗上校,證明這系列會是伯仲之間的巔峰對決。第四戰的第二節,精神還領先 10 分,七場系列看來是無法避免,但此時 Lewis 卻扭傷腳踝!系列報銷... Marvin 看在眼裡,明瞭了兩年前他膝蓋扭傷退場時好友 Ernie D. 的心情,精神全隊上下都知道美夢也該到清醒的時候。

肯塔基第四戰以 19 分大勝拿下聽牌戰,第五戰回到主場以 123:103 打爆沒有控球的精神,精神結束了峰迴路轉的一個球季,而上校最後勢如破竹的殺入總冠軍戰,以 4:1 擊敗溜馬,奪得冠軍。


表現超凡的 Marvin,在職業生涯首年的驚人表現,讓他自「壞消息」後又多了個外號:「雄偉的(Magnificent)」Marvin。

而 Marvin 的第二個球季,精神充滿希望的第二個球季,卻以連串的變化更替開始。

首先是教練 MacKinnon 離去。老經驗又有耐心的 MacKinnon 被認為是少數可以帶領 Marvin 的教練,但他決定返回家鄉水牛城擔任水牛城勇士的球員人事總監,一來 MacKinnon 擔心 ABA 聯盟的財務問題,也比較喜歡 NBA 的安定性,再來就是他大概受夠了 Marvin 等一票年輕球員,尤其是遲到缺席成性的 Marvin,沒法罰錢也沒法禁賽,Marvin 與另一個慢慢出頭的大前鋒 Lucas 開始有了紛爭,這讓 MacKinnon 決定離開。

除了 MacKinnon 離去,老將後衛 Steve Jones 也選擇離開。ABA 八年生涯場均 16 分、44.4% 命中率、33.8% 三分命中率、82.2% 罰球命中率的 Jones,剛在精神隊做出犧牲,但得長期協助安撫 Marvin 或許也超越這老將的負荷極限,他最終決定回去家鄉波特蘭,Jones 說:「我想(兩聯盟)合併快了,想去比較穩健的球隊。我不確定是否想再待在精神一年,在那曾經很神奇,但我不確定是否想要再經歷一次。」如果說 MacKinnon 的經驗與耐心可以帶住整支年輕的精神,那麼曾任球員工會主席、圓融且善於傾聽的 Jones 就是精神的心靈之友,少了他不僅是場上的損失,也讓場外少了個安定因子。

Jones 決定回鄉打球  Photo from nasljerseys.com

精神先決定聘請去年季後賽首輪敵手籃網的助教 Rod Thorn (現任 NBA 籃球營運總裁)出任新教練。當年僅 34 歲的 Thorn 從小夢想成為教練,他接掌這支天份滿溢的精神隊,自然躊躇滿志,他也對於要執教 Marvin 感到興奮的說:「Marvin 季後賽超威,他充滿天賦。我聽說,(去年)季後賽某場賽前,Marvin 在休息室換裝時,還吃著超大袋的玉米片,沒有人這樣搞的,但他依然故我,然後該晚像隻金剛般打爆我們。」 精神也對得分後衛位置做了補強,簽下了前波士頓防守後衛 Don Chaney,也選進新人前鋒 M.L. Carr,更神奇的是,精神差點讓 Lonnie Shelton 棄學前來加盟!

防守好手 Chaney  Photo from www.spokeo.com/

ps. 本來另一個得分後衛人選也是波士頓的 Paul Westphal。他的進攻模式或許更適合精神,但當下的精神想要補強後場防守戰力。


Shelton,6 呎 8 吋,240 磅的禁區球員,體格龐大(當時甚至達 270 磅),但步履輕盈,身手矯健。身為奧瑞岡州大(Oregon State)明星球員,大三的 Shelton 計畫棄學,找上了精神。雙方在聖路易洽談合約,Shelton 覺得討論合約氣悶,想要出去走走,此時 Marvin 剛好也想出去逛逛,所以 Marvin 就開著他的勞斯萊斯載著 Shelton 出去晃晃。過了約兩三個小時,根據 Weltman 的說法,兩人返回,進行合約的最後協商,只見 Shelton 說:「我不知道可以相信誰,但我信任 Marvin。」Weltman 當時不可置信,三個小時前他倆才初次見面而已,最後精神開了五年、起薪 15 萬的大合約給 Shelton,Shelton 拿給 Marvin 過目這份合約。

Shelton 後來成為 1979 年冠軍超音速的一員 Photo from www.seattlepi.com/

Marvin 說:「老弟,你一年賺了 15 萬啊,可以幫你媽媽買間房子,自己買台車了。孩子,你最好簽下這該死的合約,這雖然不像我的合約這麼賺,但你沒像我這麼強。」因此,Shelton 就簽下這紙合同。

以上,都是 Weltman 在 1990 年出版的 Loose Ball 中所敘述。

然而當 Shelton 返回奧瑞岡後,輿論開始鼓譟 Marvin 在那三小時帶著 Shelton 出去哈草喝酒,Shelton 是在酒醉或是無意識情況下才簽下那合約,最後 Shelton 選擇留在大學打完最後一年,這事件又讓 Marvin 的傳奇事蹟再添一樁。

ps. Shelton 生涯 12 分、6.1 籃板,是個實用的禁區球員。


Marvin 第二個球季被賦予更大的責任,有了第一年的表現,大家對他更有所期待,雖然 Marvin 不怎理會,他說:「當明星真的很難啊!我得買兩個鬧鐘,我得有更好的就寢習慣,好,都好。但是我才 22 歲,不想去做些 30 歲老人的舉動,我知道年紀到了我就不會想再去鬼混亂搞,但他們一直跟我嘮叨:『你不能再犯錯了,Marvin。別錯過飛機,準時點,Marvin。喝牛奶,Marvin。吃蔬菜,Marvin。』一堆老媽子,我厭倦了擔任『球隊看板』,還有這些有的沒的責任。」

「我才 22 歲,」Marvin 說:「22 歲能有多聰明?大家忘了我有多年輕,我就是想鬼混一下,我是個籃球員(player),不是和尚。我玩女人、玩名牌、玩車,我玩任何東西。有玩家(player)也有玩物,玩物就是被玩家玩的東西,我是個玩家(player 雙關)。」

Marvin 總是有許多經典語錄 Photo from www.slamonline.com/


這個球季,Marvin 還在處理「撬杆 Barnes」事件。Ketvirtis 要求 150 萬的賠償,Marvin 認罪賠付了 1 萬美元給 Ketvirtis,並判刑一年,緩刑三年,但這也讓 Marvin 錯過更多練習甚至某些比賽。

如同 MacKinnon,新教練 Thorn 也努力想要校正 Marvin 的行為,但看來徒勞無功,Thorn 說他大概罰了 Marvin 三萬美金,但他想或許得與 Marvin 好好溝通,他需要 Marvin 真正成為球隊領袖。

Thorn 說:「Marvin 可能出現幾天,然後缺席一週。訓練營很棒,大夥充滿鬥志,Lucas 看起來特別棒,Chaney 跟 Lewis 是很好的後場組合,Gerard 也是很有天份的孩子。我們五場季前賽,包含四場對 NBA 球隊,我們全都贏了。Marvin 在訓練營尾聲歸隊,即便他練得不夠,但還是打得很好。不過當球季開始,我們卻沒法持續,總是贏一場、輸兩場。」


毒蟲 Marvin

Marvin 除了遲到與缺席的老毛病外,或許造成他本季行為更加脫序的原因是,他染上了毒癮。加入聖路易精神是 Marvin 這輩子第一次離家,而他在聖路易賺了大錢,開始結交更多狐群狗黨,他街頭鬼混、深夜不歸,加上 ABA 又是個極盡誇張能事的聯盟。「那時我剛賺進大把鈔票,我開始接觸了古柯鹼(cocaine),」Marvin 在 1989 年的訪問時說:「沒想到把我搞得一團亂,一開始只是想要嗨一下、放鬆一下而已,那種在派對上的玩意,有錢時會搞的那種東西。卻沒想到把人生都給搞砸了。」

Marvin 曾問過普羅維斯登報(Providence Journal)的 Bill Reynolds,古柯鹼會不會殺死腦細胞,而 Reynolds 說:「我不知道,Marvin,但他們都這麼說。」Marvin 頓了一下,然後說:「那我以前一定是個超級聰明的天才。」

Marvin 認識了當地的毒販,Marvin 不但吸毒,也下海擔任藥頭,他當時用 25000 元進貨 25000 磅的哥倫比亞大麻,然後再分拆下去給他的下游,以每磅 500 元的價格(Marvin 說:「如果交情好,每磅 300 元」)散貨出去,比他 ABA 的 250 萬合約還好賺。當時 Marvin 的毒品事業夥伴是被稱作聖路易「教父」的 Roosevelt Becton。

回想起當時,2009 接受訪問的 Marvin 說:「我應該是史上最佳 50 球員之一,我是當時地球上最強的五個球員,去問問當時的人,我總是痛電對手。但我開始向下沉淪,我在聖路易沾上毒販,他們讓我看到另一種生活,而那卻毀壞掉我的籃球生涯。」

「當時我的花費,跟我所賺的金額,你根本沒法想像。」Marvin 感嘆道:「這是我的態度跟想法,我混黑幫,是個騙子、皮條客,我販毒,不過我從不牽扯到其他球員。我是自私,我想成為老大,我搞砸了,聯盟從沒懲罰我,是我懲罰我自己。」


而這樣的 Marvin,從場外到場上都是大麻煩。

「Marvin 是麻煩,大麻煩。」當時的教練 Thorn 談起 Marvin 說:「場上,除了傳球,他無所不能。我沒看過他傳球,我不知道他是不能傳還是不想傳,但他真的沒傳。」

「另一方面,他可以守住任何大前鋒、大多數的小前鋒,跟大多數當時打中鋒的 ABA 球員。他可以內線得分、外線得分,無所不能。」

Marvin 無所不能  Photo from www.nasljerseys.com/

「但場下,我從沒看過如此混亂的球員,只要能讓自己陷入一團糟,或讓隊友及球隊越來越爛的事,他都會做。即使他準時出席,也會故意在外面等一下,好讓自己遲到。」Thorn 說:「Marvin 的想法就是:『我太強了根本不需要練習,其他球員才需要練習,練習是浪費我時間。』」


Thorn 決定與 Marvin 促膝長談,在一場猶他的比賽後,精神驚險取得勝利,Marvin 表現得很好,Thorn 認為時候到了,他叫了 Marvin 到他房間,兩人深度對談,聊未來、聊球隊、聊 Marvin 的領袖責任,在兩個半小時的談話後,Marvin 向 Thorn 承諾他會改變。

隔天早上,Marvin 再度錯過飛機,又消失整整一天,當 Marvin 回來後,Thorn 只能又吼又罰,但還是只能派他上場,他無可奈何。

積極的 Thorn 最終還是敵不過 Marvin,也斷送了他的教練生涯。事情引爆點是在一月初,精神當時打出 6 戰 5 勝的高潮,還包含延長賽擊敗溜馬及兩度延長擊退籃網的比賽,尤其在連續擊敗丹佛金塊與肯塔基上校兩支強隊後,Thorn 認為球隊終於要扭轉情勢了。當時精神有四天的休息時間,但中間的練球時間,Marvin 全部缺席,音訊全無。比賽當日下午,Thorn 接到 Marvin 的電話。Marvin 問:「教練,狀況如何啊?」Thorn 回答:「非常不好。」Marivn 說:「別擔心,我今晚會出賽,我會搞定一切。」Thorn 回應:「別煩我了,你今晚不會上場。」

當天精神主場迎戰肯塔基上校,球團進行促銷活動,不同於平常的 2500 位觀眾,湧入了破萬人進場,是精神該季當時最多觀眾入場的比賽。Thorn 在休息室的賽前談話,即便看到 Marvin 又姍姍來遲,Thorn 仍假裝沒看到他,他擬定沒有 Marvin 的比賽策略,決定貫徹到底。

沒有 Marvin 的精神早早落後 15 分,Thorn 仍堅持不讓 Marvin 進場,即便全場觀眾吶喊著:「我們要 Marvin!我們要 Marvin!」 Thorn 不為所動,最後精神輸球。

賽後,總管 Weltman 發飆了,Thorn 回憶起當時:「當時我不懂他為何生氣,不過當時我們終於有了很多觀眾,如果贏了,或許會留住球迷,但相反地卻慘敗,只因為 Marvin 沒上。Harry 認為那是球隊的重要一戰,但對我而言,這事關紀律。我只是運氣不好,但我得說,那天是我整季睡得最好的一晚。」

該晚,Lucas 在賽後也與 Thorn 談了許久,他把對 Marvin 的不滿宣洩出來,他表示受夠了 Marvin,不肯再與他一起上場。邁入第二個球季的 Lucas 已經成長為一個紮實可靠的大前鋒,僅 6 呎 9 吋的他為了配合 Marvin 而代打中鋒,在精神交出 20.4 分、15.1 籃板的成績,他有本錢向球團高層喊價。

打出身價的 Lucas  Photo from abajerseys.com/


該晚過後,精神持續一團混亂,球隊接下來遭逢 6 連敗,戰績一路跌到 19 勝 27 敗。但看來,精神高層仍然相信 Marvin 的天份。

聖誕節後,Thorn 帶著 20 勝 27 敗的戰績,被開除下台離去,也結束了他這輩子的總教練夢想。Thorn 對讓他夢想破滅的 Marvin 的評價只有:「我從沒看過有哪位球員,浪費天賦浪費地這麼快。」 而在 Thorn 下台的同時,Lucas 也立即被交易掉,換回肯塔基上校的正格防守中鋒 Caldwell Jones,好讓 Marvin 可以有更長時間在大前鋒位置發揮。

Thron 後來轉往管理職發展,曾在 1984 年選入了 Michael Jordan  Photo from www.hk-kicks.com/

ps. Rod Thorn 後來在 81-82 球季曾以公牛總管身份短暫代理過教練。


接下來,精神決定再找個有經驗的教練,他們看上了賦閒在家,但曾是普羅維斯登大學教頭的老教練 Joe Mullaney 出山。

教練 Mullaney 除了跟 Marvin 一樣都待過修道士,他也帶過湖人,並在 ABA 的肯塔基、猶他、孟斐斯執教過,職業生涯勝率 60.1%,這在當下看來個好選擇。「如果我能未卜先知,我絕對不會接下這工作,」Mullaney 回憶道:「我知道 Barnes 是個麻煩,我知道球團無論如何都想要他上場,所以即便抵觸我的判斷,我還是得讓他上場。」

執教經驗豐富的 Mullaney  Photo from www.remembertheaba.com/

當 Mullaney 前去肯塔基,在機場與精神隊會合時,照例,全隊都到齊了,除了 Marvin。

訓練員告訴 Mullaney 教練說:「我接到 Marvin 打來的電話,他說車子在路上爆胎了,所以趕不上飛機。」Mullaney 點頭示意,訓練員接著說:「您知道的,Marvin 一定很喜歡你,他從來沒有打給任何教練,交代說會晚點到呢。」不過 Marvin 之後依然故我,Mullaney 無法制止,他前去總管辦公室,堅持得對 Marvin 做出懲戒。

Mullaney 說:「讓我們罰他錢吧。」高層表示:「我們整天在罰他啊,他今年欠我們 1.1 萬了呢,去年是 1.3 萬。」Mullaney 驚訝的表示:「所以有罰,只是他不用付錢?」

「不能這樣做啊,他搞不好又離隊了。去年他消失一週,都找不到他,最後在戴頓的撞球場才找到他。」管理階層們無奈的這麼表示,Mullaney 追問:「所以我該怎麼帶這個傢伙?我可以拿榔頭敲他嗎?你們告訴我該如何激勵這傢伙,他缺席練習、錯過班機,比賽總是遲到,他讓整支球隊分裂啊。」不過高層的指令就是無論如何都得讓 Marvin 上場,而 Marvin 的球風越來越自我及胡鬧,這似乎也影響了全隊。Mullaney 說:「人們問我 Marvin 是怎樣的人,我會講這個例子,某場比賽,上半場終了前,Marvin 快攻,他在離籃框 20 呎接獲傳球,時間僅剩 4 秒,他可以向前灌籃或是來個挑籃輕鬆得分,但相反的,他後退三步然後飆一顆三分。這是我所見過,在任何層級籃球賽,都是最不可理喻、蠻橫無理的打法,但看來全隊球員都習以為常,一副『這就是 Marvin』的樣子。這的確是,因為 Marvin 只在意他自己。」教練 Mullaney 有時坐在板凳上,其他球員也都離他遠遠的,而精神的轉播員 Costas 就曾看過 Mullaney 一人無奈的看著 Marvin 又在球場上不按牌理出牌,只聽到 Mullaney 嘀咕著:「他正在搞死我,他正在搞死我...」

照理說今年的精神戰績應該更好才對,因為 12 月初時,經營不善的猶他星辰倒閉,全隊出清的星辰,陣中的年輕長人 Moses Malone 及鐵衛 Ron Boone 都被精神簽下,想想看,Marivn 與 Malone 聯手禁區會是多麼威猛的組合。Marvin 本季交出 24.1 分、10.8 籃板、1.9 抄截跟 2 阻攻的成績,中鋒 Jones 則有 12. 6 分、11 籃板的演出,Malone 因傷只打了 43 場比賽,14.3 分、9.6 籃板,交易來的 Boone 頂上受傷的 Chaney 有 21 分、5 助攻的表現,而控球核心 Lewis 仍有 14.8 分、4 助攻的貢獻。精神其實兵多將廣,還有 Carr、 Gerard 等好手,而且 Shelton 隔年畢業後也會加入,要知道 ABA 解散後,精神隊就有 11 人進入 NBA,算上 Shelton 有 9 位在隔年球季先發!

年輕的 Malone  Photo from  www.remembertheaba.com/

季前簽來的 Chaney 雖然本季因傷導致狀況低迷,但來自傳統勁旅賽爾蒂克的他,對於球團一團亂也感到灰心,他無法相信會有支球隊亂得跟精神一樣。Chaney 說:「有一天,Marvin 帶著把九釐米的槍進了休息室,他開始拿槍亂指人,大家都趕快撲倒在地,我們都覺得他瘋了,他連拿把雜誌把槍藏起來都沒做。」Chaney 接著說:「好多次看他整晚在外鬼混,睡大概一小時,然後上場還是可以砍個 35 分。他賽前餐點總是亂吃些漢堡、熱狗、奶油夾心麵包。」

季初轉來的明星後衛 Boone 則這麼評價這支球隊:「看看這陣容:『Marvin Barnes、Caldwell Jones、Moses Malone、我、M. L. Carr、Freddie Lewis、Don Chaney 及 Mike Barr。這麼強的球隊卻無路可去?我記得我剛到球隊報到的第一天,難以置信,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Lewis 坐著在那邊講他的牙痛,還有 Marvin,八點的比賽,他 7:30 才會來,還帶著熱狗跟可樂,然後可以拿下 50 分。或許聯盟垮台對這支球隊是最好的事吧。」

才華洋溢的聖路易精神  Photo from www.nasljerseys.com/

這支分崩離析的天才球隊,被認為是 ABA 最天才、最佳前場的球隊,最後賽季只有 35 勝 49 敗,無緣晉級季後賽,而更慘的是,在 NBA/ABA 合併的談判中,精神也無緣併入 NBA,球隊宣布解散。


輾轉各隊

1976 年的暑假,隨著 NBA/ABA 的合併,只有馬刺、溜馬、籃網、金塊可以加盟 NBA,精神與上校宣布解散,兩隊的球員進入了解散選秀,標價後由 NBA 的球隊來進行選秀。ABA 球員中,上校的天王中鋒 Gilmore 標價 110 萬,而精神的中鋒 Randy Denton 與前鋒 Marivn 則並列第二,標價 50 萬。紐約尼克表達出想要爭取 Marvin 加盟的意圖,無奈尼克只有第六順位,他們想積極操作往上交易順位,卻無法如願。

最後解散選秀中,去年墊底的公牛擁有狀元籤,他們選了當年選秀就挑中,只是最後加盟 ABA 的七呎中鋒 Gilmore,第二順位的拓荒者選入實用的 Lucas,Boone 則成為探花被堪薩斯國王相中,而第四順位的底特律活塞則挑中了 Marvin!陣中原本就擁有 Bob Lanier 這位明星中鋒(上季 21.3 分 11.7 籃板 3.4 助攻 1.3 阻攻)的活塞,期待在 ABA 兩年交出場均 24.1 分、13.4 籃板、1.9 阻攻的 Marvin,能與 Lanier 組成堅實的禁區搭檔!

不過被活塞期待的 Marvin,轉入 NBA 後還是積習難改,他一到底特律,便在旅館訂了六間房間,一間自己住、一間給媽媽,另外四間則是不同的女人。在活塞初亮相的九月熱身賽,他在賽中還因為要上廁所,而離開了板凳區。他大言不慚的說:「我不是最穩定的球員,但我是世界最強的前鋒之一。」但不過這位「世界最強的前鋒之一」又出包了。

活賽的 Marvin Photo from http://www.providencejournal.com/

球團本來希望剛成為父親的 Marvin 可以洗心革面,他高中就結識的女友 Debbe Santos 才在九月為他生了個女兒,名喚 Tiffani。沒想到兩週後的 1976 年 10 月 9 日,球季才正要開始,活塞準備大展鴻圖, Marvin 卻在底特律機場(Metropolitan Airport)被捕,原因是持有槍械(身邊還帶著一名女人),Marvin 違反假釋規定,得入監服刑一年。「我會上訴,」Marvin 說:「我認識很多人在羅德島監獄,我那些沒死或沒瘋的高中弟兄都在裡面等我呢。」 活塞焦頭爛額,希望能夠以社區服務取代,或降低刑期。

在上訴的同時,Marvin 的 NBA 生涯也開始了。不過 Marvin 的表現卻嚴重下滑,他一樣遲到、缺席,場上胡亂出手,這讓他在活塞的表現大打折扣,教練 Herb Brown 只得讓其他人上場。前教練 Thorn 說:「看看 Barnes,他在 ABA 有很棒的兩年,然後就結束了,在 NBA 他只剩空殼,他還沒 25 歲呢。那些遲到的夜晚、那些錯過的班機,紀律的缺乏讓他沒法像之前一樣了,真的很難過看到他如此揮霍天分。」

雖然隨著球季進展,Marvin 在季中開始慢慢步入順途,搭配打出生涯年的 Lanier,活塞在三月中戰績 40 勝 28 敗,一度盤據聯盟第五,但此時 Marvin 又開始拿翹,他與活賽管理高層不斷爭吵,甚至揚言要罷賽抵制季後賽。不過此時 Marvin 卻因為手傷骨折導致球季報銷,加上 Lanier 也因傷結束球季,活塞戰績下滑,最終只有 44 勝 38 敗。

加盟活塞前聲稱「News 不是來這裡坐板凳」的 Marvin 最後整季只打了 53 場比賽,平均僅 18.7 分鐘的上場時間,場均 9.6 分、4.8 籃板,命中率僅 44.7%,看看他在聖路易精神的隊友,當時的副手群們個個都有優秀的成績,當時精神隊友、一起轉到活塞的前鋒 M.L. Carr 站穩活塞先發,都有場均 32.2 分鐘、13.3 分、7.7 籃板,而 Marvin 卻只能坐在板凳末端。

Marvin 急速下滑的生涯  Photo by Larry C. Morris/The New York Times

ps. Marvin 的前精神隊友:Boone 22.2 分、4.1 助攻。Lucas 20.2 分、11.4 籃板。Malone 13.2 分、13.1 籃板。

隨著手傷球季報銷,加上之前違反假釋,法官又以「他並非年輕人該仿效的模範」為由,拒絕 Marvin 社區服務的要求,最後判定 Marvin 得入監服刑。Marvin 也同意:「我可不是像博士那種乖寶寶,我是最狠最壞的,真正的黑人!」 Marvin 在 5 月 16 日進入羅德島克蘭斯頓(Cranston)的戒療所監獄(ACI, Adult Correctioanl Institute)服刑一年,提早結束他的 76-77 球季,他的 NBA 處女季。


五個月後,25 歲的 Marvin 已經服刑 152 天並假釋離開監獄,搭上勞斯萊斯,準備繼續他年薪 30 萬的籃球工作。他飛往水牛城與活塞會合,準備季前賽,這是他自去年 3 月 27 日後的首場比賽。在水牛城的記者會,他兩側坐著總管 Bob Kauffman 跟教練 Herb Brown,好似被家長押著認錯的 Marvin 難得謹慎的發言:「我已經付出代價,我想要重新來過,步入正途。」總管 Kauffman 在旁邊表示 Marvin 已經在監獄中學到不少東西,Marvin 接著說:「喔,對、對... 在那裡我可不能蹺課。」

步入休息室裡的 Marvin,電視劇組正拿著鎂光燈照著 Marvin 著裝,休息室內不發一語,攝影師喊著:「嘿,大夥,開心點啊!」只見後衛 Ralph Simpson 打破沉默,模仿主持人的口吻詢問另一隊友 Carr:「跟我說說,M.L.,你有蹲過監獄嗎?」

「沒啊,Ralph,但我想我該進去看看,那是獲取鎂光燈焦點的好辦法呢!」

Carr 打出成績  Photo from www.nasljerseys.com

Marvin 此場與勇士的季前賽只打了 12 分鐘,拿到 4 分,對於自己的表現,Marvin 賽後說:「嘿,我被關了五個月了,坐了飛機一天,下午開記者會,24 小時前我還在監獄裡。老天啊,你知道這裡跟監獄的差別嗎?監獄裡的傢伙打球都太粗暴了,那裡沒有室內球場,籃框高達 12 呎。」

「12 呎高?」一個隊友不相信的問著。

「嗯嗯,大概 11 呎高吧,那裡是監獄的廣場啊!你知道的,還能要求啥呢?我們被高牆圍住啊!」Marvin 說著。


緊接著開打的 77-78 球季,看來活塞高層也受不了 Marvin 的鬼話連篇,開季不到一個月,活塞在 11 月 23 日把 Marvin 交易到他出獄後的首場比賽對手:水牛城勇士。與 Marvin 交易的籌碼是他當年精神的前場搭檔 Gus Gerard。勇士的中鋒剛好是當年與 Marvin 大打出手的 Nater。

水牛城勇士的 Marvin   Photo by Associated Press

簽下 Marvin 完全是水牛城老闆 John Y. Brown 個人的主意,Brown 最知名的身份是他締造了肯德基炸雞(KFC)的事業王國,也是 ABA 肯塔基上校的老闆,隨著 ABA 解散,他拿了 300 萬美金,買下了水牛城勇士。他絕對對於 ABA 天才 Marvin 的身手記憶猶新,因此才簽下 Marvin,而 Marvin 在水牛城的表現有稍微好一點,上場時間來到 28.7 分鐘,在 48 場的比賽中,靠著天賦打出 11.8 分、7.3 籃板、1.5 阻攻的表現,然而命中率僅有 41.6%。但水牛城是支大爛隊,整個球季只有 27 勝 55 敗,無緣季後賽。

Marvin 在水牛城也不得志  Photo from www.nasljerseys.com/

ps. ABA 有兩支球隊無緣進入 NBA,因此上校跟精神的老闆可以拿到 300 萬的「補償金」。Brown 選擇拿 300 萬,但精神的 Silna 兄弟選擇部分補償由另外四支 ABA 球隊的 1/7 電視轉播權利金賠付,當時的 NBA 電視轉播並不流行,沒人想到之後隨著 NBA 大受歡迎,電視轉播權利金水漲船高。預計至 2013 年 Silna 兄弟已經領取了 3 億美元的權利金收入,要知道,這完全沒有任何成本。2014 年 NBA 與 Silan 兄弟協商以 5 億美元把合約買斷。當時 Silana 兄弟僅花了 100 萬美元購入聖路易精神隊,被譽為「史上最成功的交易」。

Silna 兄弟  Photo from www.celebritynetworth.com/

季末,勇士老闆 Brown 很神奇的與家道中落、只有 32 勝的波士頓賽爾蒂克老闆 Irving Levin 達成協議,兩位老闆互換所經營的球隊。原因是電影大亨 Levin 的事業重心都在好萊塢,他想將賽爾蒂克搬到西岸,但聯盟怎麼可能讓傳統豪門賽爾蒂克搬家,當時的聯盟律師 David Stern 就安排 Brown 與 Levin 兩人互換球隊,反正 Brown 這輩子一直想要擁有賽爾蒂克,所以 Brown 得償所願,而 Levin 接手勇士後就把搬到西岸的聖地牙哥,改名快艇。

愛插手球隊事務的老闆 Brown 繼續策動交易,進行多達七人、兩個選秀權的交易,兩隊好似只換了隊名,Brown 把 Marvin 帶回了新英格蘭區的賽爾蒂克,Marvin 在進入職業多年,這次他回到了離家鄉普羅維斯登最近的波士頓賽爾蒂克。

ps. Brown 之後在 1979 年回去家鄉肯塔基州選上州長。


加入波士頓賽爾蒂克是每位普羅維斯登小孩的夢想,但毒癮日深的 Marvin 已經無法把注意力放在球場上了。「我到賽爾蒂克時,宛如行屍走肉,」Marvin 坦承:「我整晚吸毒、遊蕩街頭,我不是真正的 Marvin Banres,在賽爾蒂克,正是我藥癮最嚴重的時候,我完完全全是個毒蟲。」屋頂上的冠軍旗幟與退休號碼,已經無法激勵 Marvin 了。「成長期間,我一直夢想可以為波士頓賽爾蒂克打球,」Marvin 說:「但毒蟲根本不會鳥啥賽爾蒂克榮耀、Bill Russell 或是 Red Auerback。我只想吸到嗨。我根本不在意天花板上的玩意,對我沒有意義,上面可沒有古柯鹼。毒癮扭曲你的思考,我只想繼續鬼混,我想當壞人,而當你想當壞人時,就會發生那些有的沒的。」

加盟波士頓的 Marvin  Photo from http://www.celticslife.com/

在一場季前賽時,Marvin 甚至忘了一隻鞋子,最後靠著訓練員找來別隻鞋子,穿著一隻綠、一隻黑上場。當清醒跟有動力時,Marvin 仍是個天才球員,大家都非常認同他的才能。季中接任的賽爾蒂克教頭(兼球員) Dave Cowenes 對 Marvin 仍是讚譽有加,「他毫不費力,卓然超群;」Cowens 回憶道:「其他球員做來吃力的動作,他卻舉重若輕。我認為他是 Alex English 跟 Connie Hawkins 的綜合體,當他真的想打想拼時,無人可擋。」然而僅僅 26 歲的 Marvin 在場上卻是有一搭沒一搭的,他整季只為波士頓效力了 38 場,平均 20.9 分鐘。「他會說:『好,我懂了』,」Cowens 解釋說:「他不會爆走,但他知道他搞砸了。」

某場比賽 Marvin 甚至當場在板凳區上吸毒。「我記得有一場比賽,我坐在板凳末端,」Marivn 回憶說:「我頭上蓋條毛巾,我吸著古柯鹼,我的鼻子都出血了,隊友 Chaney 跟 Nate Archibald 趕緊往最旁邊坐著,每個人跟我中間隔著至少四五個空位。我吸古柯鹼吸到我的鼻膜出血,感覺好像我的腦子都被吸出來到毛巾上,但我仍無法停止吸食,那真恐怖啊,就是上癮了。」

曾經拿過得分、助攻雙冠王的控衛 Archibald 說 Marvin 曾是「偉大的球員,他有天份跟能力,但他卻被欲望所控制。」

1979 年堪薩斯國王在聖路易有安排三場主場,有一場是對波士頓。Costas 當天在旅館大廳巧遇 Marvin,Marvin 問著:「兄弟兄弟兄弟... 近來可好?」Costas 很開心的想跟 Marvin 排個訪問,Marvin 說:「給我 15 分鐘讓我去房間一下,然後我們就開始吧。」15 分鐘過去,Costas 打去 Marvin 房間,Marvin 說就要下來了;另一個 20 分鐘過去,Costas 只好再打上去,Marvin 還是說要下來了,時間又慢慢過去,換 Marvin 打下來問:「兄弟,你有車嗎?」Costas 說:「當然,我有車,我住在這。」Marvin 問道:「我想要去國王大道(King highway)見些朋友,你可以載我去嗎?」Costas 一口答應,並說會安排攝影師做前座,可以順便採訪。

但又過了 15 分鐘,Marvin 還是沒下來,Costas 已經等了 90 分鐘!Costas 再次打給 Marvin,只聽 Marvin 說:「聽著,老兄,為何你不自己去見那些人呢?」

Costas 說:「Marvin ,我沒打算去見誰,無論他們是誰,我都不認識。」

Marvin 道:「喔... 對耶。」

Costas 只好無奈的表示:「聽著,乾脆我回電台,我們做個電話專訪好了。」Marvin 一口答應。

但電台訪問上,Marvin 說不到幾句話,就把電話掛了。三個小時後的晚上比賽,Marvin 砍下 29 分。他仍然是捉磨不定的 Marvin。

已經不復當年勇  Photo from www.mvp-magazyn.pl/

不過,在球季中的 2 月 7 日,狀況不定、場均僅 8.1 分、4.7 籃板的 Marvin 被賽爾蒂克釋出,竟是為了空出位置讓球隊簽下當年的大學隊友 Stacom,當年的小老弟擠壓了 Marvin 在綠衫軍的地位。不過當時 Stacom 也沒察覺到這位至交好友犯了毒癮,「是發現有些東西不對勁,」對藥癮一無所知的 Stacom 說:「有人在吸古柯鹼,但我長久以來卻沒有發現。我以為他們就是擤擤鼻子,然後好像一直在發冷而已。」


下個球季,79-80 球季前的 9 月 30 日,聖地牙哥快艇,回頭再找了 Marvin,或許是要給他最後一次機會。Marvin 並沒有把握住,在一個月後被裁掉。1980 年 1 月 30 日,快艇再度以自由球員簽下 Marvin,不過 Marvin 能提供的幫助已經聊備一格;在 20 場比賽後,以生涯最低的 14.4 分鐘、3.2 分、3.9 籃板,結束了他短短的六年職業生涯,在 NBA 的四個球季只有 9.2 分、5.5 籃板。

快艇的 Marvin  Photo from www.nasljerseys.com/

毒品、酒精、夜生活搞爛了 Marvin,28 歲就離開 NBA 的 Marvin,也試圖去義大利或次級聯盟 CBA 東山再起,但是「我身體糟透了。」Marvin 說。


顛沛流離的歲月

在聖地牙哥離開 NBA 後,Marvin 在西岸過著有一餐沒一餐的生活。「我在聖地牙哥街頭打轉,睡在車裡或是廢棄大樓中。」Marvin 說:「那裡比較溫暖。而我過著偷拐搶騙的生活。」Marvin 搶過商店,甚至告訴店家他的名字以及哪裡找得到他。「我想被捕。」Marvin 說。

Marvin 在聖地牙哥、休士頓、維吉尼亞等地顛沛流離,但 Marvin 仍然保有開朗幽默的個性,保持正向積極。「我從雲端跌落谷底,這中間我看清世事,」Marvin 在 1994 年的 AP 訪問說:「有幾次,我以為我要死了,但我知道上帝對我有所安排,因為我並未死去。」

告別籃壇十年後的 1989 年,Marvin 在聖地牙哥入獄,普羅維斯登報(Providence Journal)派了 Bill Reynold 去採訪 Marvin,他倆私交甚篤,有時甚至一天講電話到五次,Reynold 對 Marvin 爽朗的笑容印象深刻。Reynold 詢問 Marvin 為何又再度捲入毒品及竊盜,那時新毒品「冰毒(Chrystal Meth)」才剛崛起,Marvin 因此而違反假釋又再度入獄。「是啊,」Marvin 說:「我正想改過自新,但又來個毒品新玩意。」不過毒蟲一條的 Marvin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並不酗酒,因為 Marvin 的父親是個酒鬼。「我父親是個酒鬼,」Marvin 回憶:「他打我媽,打我。當我 16 歲時,我拿出了把點22(口徑的槍),然後說:『有種再打我一次,拿起你的槍,來拼啊!』」還得 Marvin 的母親衝入兩人中間來平緩氣氛。

1997 年 8 月參與 ABA 30 週年活動,左起 Connie Hawkins、Marvin Barnes、Julius Erving、Charlie Scott、George Gervin  Photo by Tom Russo

2003 年,曾經在七年內三度進出監獄,在聖地牙哥五年無家可歸,吸毒、酗酒、拉皮條、搶劫樣樣都來的 Marvin 說:「我浪費天賦,毒品毀了我的人生。」但他試圖重新振作。


心靈導師

他在經歷 19 個療程後,加上宗教信仰,Marvin 回去家鄉普羅維斯登,這位昔日的家鄉英雄,決定為老家迷途的孩子們盡點心力。靠著前聖路易精神老闆的幫助,他出任非營利機構、社區中心的 Rebound 基金會主席(Rebound Foundation),此基金會提供青少年關於藥物濫用跟教育講座,以及法律扶助等相關協助。時年 53 歲的 Marvin 嘗試讓羅德島更加美好,他買鞋送給兒童、舉辦籃球營,他說:「我想要改變這些。」

站在當年照片前的 Marvin   Photo by Chris Tyree | The Virginian Pilot

2004 年,在普羅維斯登的史密斯街(Smith Street)上的一家中國餐館,73 年那支名動全國的修道士隊友齊聚一堂,包含教練 Gavitt、超級控球 DeGregorio、射手 Stacom,以及靈魂人物 Marvin。Marvin 說:「要知道,你們本來可能站在我的墳墓旁,唸著:『喔,Marvin,他本來可以再起的...』。」Marvin 對他自己目前擁有的一切感到感恩,Marvin 也常常回去看修道士的比賽、看看老朋友。

雖然 Marvin 偶爾還是會脫序,他仍然與他的毒癮對抗。年老的 Marvin 已然禿頭,他開著休旅車巡視普羅維斯登,他的聖路易精神球衣仍披在後座,他拿給孩子們看,他在募款餐會時展示,他為普羅維斯登的街頭做出貢獻。「他是個偉大的人,」24 歲的 Josh Beeman 說,他鼻樑上有條繃帶,說:「在我需要錢時,他的基金會幫助了我,他是個偉大的激勵者,當我需要幫助時,他就在那裡。我尊敬他,因為我知道他曾經歷且克服全部的難關,他所作所為都是發自內心的純淨。」

關心孩子的 Marvin  Photo by Gretchen Ertl/The Providence Journal

Marvin 的老友 Stacom,也擔任基金會董事,Stacom 曾形容 Marvin:「他有實力,他球風無私,可以用速度跟敏捷吃掉任何人,他是典型的大前鋒,現在的 NBA 沒有人像他那樣,最接近的是 Karl Malone,你會不可自拔的喜歡上他。」 對於投身基金會的 Marvin,Stacom 這麼說:「Marvin 是殘酷的誠實,也是偉大的演講者,孩子們吃這一套。」

在南普羅維登斯的中心大樓,Marvin 正在演講中,他告訴台下的孩子們不要重蹈他的覆轍:「我三次進入監獄。」他引用過往因為販毒、偷竊、違反假釋攜帶槍械而入獄的親身經歷,Marvin 曾用過 19 種藥物,四次入監記錄,偷拐搶騙都曾做過。「人生沒有彩排,」他說:「你的人生只有一次。你可以在五秒鐘做個蠢決定,然後搞砸你的人生。」

演講中的 Marvin  Photo from www.providencejournal.com/

「Ron Artest 想要當壞人、硬漢、不依照白人世界典章做事的人,」Marvin 說:「這不值得,但得要有個經歷過這些的人去告訴他們,而非那些從未挑戰過這些體制的人去說,沒法叫 J 博士去跟 Ron Artest 講這些的。重點是,乖寶寶要去跟個不良分子溝通?他才不會理你呢,又不是要去上學註冊。」 Marvin 評論現在的 NBA 道:「現在 NBA 越來越多自私的球員,忘了本,也不知道怎麼處理突如其來的成功。如同當年的我志得意滿,但我卻搞砸一切。」

「我可能是 NBA 五十大球員之一,毫無疑問,」Marvin 說:「我值 100~200 萬,輕而易舉。我不會否認我是多麼的蠢、多麼傻、多麼可笑,那沒有意義,雖然那的確困擾我的餘生。」 

「我也不知道原來我可以成為一個好人。」Marvin 說。


「我從未宣稱說我是完美的,」2006 年他在採訪時說:「我也是人,人都會犯錯,惡魔以各種型態出現。」 他在 2005 年 12 月曾遭控侵入民宅,在 2007 年也曾涉嫌藏匿古柯鹼。「有些東西失控了,得重新整理。」Marvin 的人生還是得與許多事情奮戰。

「他生活一團亂,」前 NCAA 大東區(Big East)委員,現任大學足球季後賽評委的 Mike Tranghese 說:「他真的一團亂。」Tranghese 當年是 PC 的體育資訊主管,他與 Marvin 認識達 40 年,雖然他過去沒能導正 Marvin,但他如同大家都很關心 Marvin。「他是我所知道,最被誤解的人,」Tranghese 堅持道:「他是發自內心為善的好人。」

「你怎麼能不喜歡 Marvin,」修道士教練 Gavitt 曾認真的說:「如果你真的懂他,他是個溫暖、美妙的人。」Marvin 的律師 Neil Fink 也說:「有五次,我幾乎都想不管他了,但這傢伙真的有股魅力讓你留下來。」即便當初當初的活塞教練 Herb Brown 也沒法放棄當時已經球技開始走下坡的 Marivn。

前賽爾蒂克教練 Cowens 也說:「他不受拘束,他順從自己的想法,他有個善良的心,他只不過無法控制自己罷了。」Costas 也表示:「大家都喜歡他,都幫著他。」


在職業籃壇將自己的天份浪費殆盡的 Marvin,職業生涯雖然只留下聖路易那驚鴻兩年,不過擁有輝煌四年大學戰績的他,在 2008 年被普羅維斯登修道士退休球衣背號。

退休背號  Photo from www.turnto10.com/

當年席捲全國的修道士全隊,在 2011 年秋天再次聚首,距離上次的小型聚會已經七年,這次是因為參加教練 Gavitt 的葬禮。Ernie D.、Stacom、Marvin 三人坐在殯儀館內整個下午,緬懷往事、互訴近況;他們也擔任隔天 Gavitt 於市民中心舉辦喪禮彌撒的護柩者,距離市民中心開幕已經是 39 年前的往事,當年的大學小夥子已經都是年近 60 的老人了。

2011 年修道士三巨頭參與教練 Gavitt 的喪禮  Photo by Bob Thayer/The Providence Journal


不過 Marvin 的狀況看來卻越來越糟,他似乎仍無法脫離毒癮,他努力的對抗藥癮,進行治療。他 2012 年又牽扯入一起桃色糾紛,Marvin 聲稱他被仙人跳。在 Marvin 過世前 10 天,Stacom 在一家餐館遇見 Marvin,他感到他的好友身體狀況並不好。「他與心中的惡魔奮戰,但他仍是個偉大的朋友,」Stacom 說:「他是偉大的天才,偉大的隊友,但更多部份是我們的朋友。」


2014 年 9 月 9 日,Marvin 被發現倒在家中,疑似心臟病發身故。

消息傳到修道士的眾隊友們,大家感到震驚不捨。「我們都有起落,但 Marvin 始終如一,一個大孩子,」Stacom 說:「他永遠都會是我們的隊友及我們的朋友。」而一輩子都與 Marvin 劃上連結的白色精靈 Ernie D. 當得知此消息時,震驚得無法言語,拒絕接聽電話,他只寫下簡訊回應媒體:「我很震驚,對於失去這偉大的朋友感到非常難過,言語無法形容我的哀傷。」

「Marvin 永遠會是史上最偉大的修道士之一,」普羅維登斯大學運動部門總監 Bob Driscoll 在學校的聲明稿說:「他永遠會與 Gavitt 教練的那支 1973 年最後四強的神奇球隊相伴。」

Marvin 曾在 1989 年的採訪中,提到 Ernie 與 Stacom 就有如他的兄弟一般,想想 Marvin 自小是那麼地仇視白人,可見他們三人間的友誼。「這就是愛,」Ernie 說:「我們彼此關心。」

等到 Marvin 過世幾天後,Ernie 才在電話中表示:「我的一部分中有 Marvin,他一部分中也有我的,44 年來我們從未爭吵,他就像家人一樣,」電話中有個停頓,當 Ernie 再度開口,好似經歷過深沈的哀傷:「直到我死,我都會懷念他。」

Marvin 球衣退休儀式,Ernie 前來致意  Photo by Glenn Osmundson/The Providence Journal

9 月 13 日,Marvin 身穿黑西裝,躺在棺木裡;繡著 PC 的旗幟覆蓋他半個身子,在週三早上 10 點,普羅維斯登最偉大的球員在聖三一教堂進行喪禮。修道士教練 Gavitt 的遺孀 Julie 也到場,帶著一抹憂傷微笑著說:「我們常說 Marivn 是我們的兒子二號,Ernie 是兒子一號。」

Stacom、Mark McAndrew、Joe Hassett 等隊友都來了,州長 Chafee 及市長 Angel Taveras也來了,甚至連當年的世仇、對手都紛紛參與,Marvin 是屬於普羅維登斯的,他在這裡有許多朋友,以及家人。喪禮儀式一直進行到下午兩點才結束。

 

「Marvin 的墓誌銘?」名主播 Costas 告訴波士頓環球報(Boston Globe)的 Bob Ryna 說:「滿滿的天賦,卻也揮霍掉滿滿的天賦。天才名人堂的成員,或許,或許... 史上最佳天才。我看過他對上 J 博士卻能投 35 進 25,絕對是籃球場上的最佳球員。」


Marvin 雖然走了,但他天才的球技,脫疆的態度,墮落的過程,以及最後為善的舉動,都讓他 62 載的人生充滿波濤也讓人感到世事的無常。但他發自內心是個大男孩,善良的大男孩。名主播 Costas 回憶 Marvin 在聖路易的時光:「他有台勞斯萊斯,他會載著孩子們來球場,在賽前 15 分鐘,讓孩子們在球館中吃著麥當勞跟 ¼ 磅的薯條,只見教練愁眉苦臉的看著他。然後當晚他照樣可以拿下 40 分。」 當時的 Marvin 也會忽然帶著 20 個鬥牛場的小孩,前去採購球鞋並買給一人一支冰淇淋,那個荒誕不羈,但卻充滿陽光笑容的籃球天才,或許才是許多人心目中的善良 Marvin。

Marvin Barnes  Photo from boston.barstoolsports.com

願您安息,Bad News Marvin。

 

原文:天才與惡魔的綜合體:「壞消息」Marvin Barnes 的傳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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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yan34n
  • 不知怎地,看完這則新聞,我想到Derrick Coleman.但是,認真比起來,Coleman還算乖的.

    Coleman在籃網隊,當教練是Daly的時候,他還挺聽話的.後來因為球隊的分崩離析,包括Daly的辭職,新教練Butch Beard沒教練資歷,無法服眾.還有選秀會選來大笨蛋中鋒Yinka Dare, Coleman還怒責他為「Stinka」(據說是「超爛人」之意).沒補強球隊因Petrovic車禍過世,最需要填補的三分射手空缺.

    現在回想,Coleman當時,可能只是因為球場上沒大多「幫手」,敵方都忙著包夾他,外加上教練和球團高層,都無法紓解他跟Kenny Anderson的"壓力",所導致的"反彈".

    Coleman的不良行徑,大概就是練球缺席和偶爾會去鬧鬧準時練球的乖乖牌,以及講話狂妄自大,甚至是不遵守球隊的衣著規定之類...跟本文主角相比,可能還小兒科.

    現在想想,可以跟文中的Marvin Barnes比「惡魔行徑」的,可能只有曾拿下灌籃大賽冠軍的Isaiah Rider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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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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